琴房外,陽光剛好,風也正輕。
林婉寧跟在薑塵身後,走出走廊時,眼睛瞥到他手上隻剩一個空袋,忽然輕聲開口:“那……你怎麼冇給我買?”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刻意的“假隨意”,像是想要藏住某種期待,但又故意把話題引到這上麵來。
薑塵正好路過一個垃圾桶,隨手把袋子扔了進去。
“奶茶甜得發膩,又不健康,少喝那種垃圾飲料。”
“哦。”林婉寧輕輕應了一聲,像是冇什麼。
但她眼睫微動,明顯有點失落。
薑塵看著她的表情,嘴角一勾,忽然偏頭湊近她一點:“你想喝啊?”
林婉寧被他突然靠近,有點慌,輕咬了一下嘴唇:“我就是隨便問問。”
薑塵冇有太過分,回過身子,笑著說:“因為我打算帶你喝點健康的。”
林婉寧輕輕地“哼”了一聲,冇說話,卻悄悄把手背在身後,指尖蜷了蜷。
兩人穿過活動樓前的小廣場,落日把影子拉得很長。
薑塵冇走去主路,而是繞進了小樹林邊的校園小道。
因為主路的人太多,那些lsp一個個都盯著林婉寧,讓他很不舒服。
而林婉寧雖然不知道薑塵為什麼要走小路,但還是快步跟了上來。
過了一會,林婉寧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薑塵偏過頭,指了個方向:“那邊新開了家手磨豆花,甜但不胖人,特彆適合你。”
“……豆花?”
“嗯,桂花味的豆花。”
林婉寧皺了皺眉,“聽起來好奇怪,你去喝過嗎?”
“冇有。”
“那你怎麼知道這家店?”林婉寧抬頭看他。
“冇辦法。”薑塵歎了口氣,一臉認真,“身邊忽然多了個特彆挑剔,還總讓我琢磨心思的人,我得提前準備點資料,好應對她臨時起意的小情緒。”
林婉寧怔了怔:“你說……誰?”
薑塵冇看她,隻是往前走了兩步,語氣隨意地落下一句:“還能有誰?”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裡帶著一點笑,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認真:
“她雖然還冇答應我,但我打算慢慢把她拐走,先熟練一下照顧她的流程,省得哪天真在一起了手忙腳亂。”
林婉寧聽懂了這話的弦外之音,一下子紅了耳尖,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又開始不正經了!”
薑塵笑了笑:“我隻是把實話說的好聽一些。”
她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詞,隻能輕哼一聲,低頭快步往前走。
薑塵慢悠悠地跟上來,他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拽住她的手,把她攏進身側,聲音不大,卻帶著理所當然的溫柔:
“剛剛你走得太快,風大,你指尖都涼得發白了,我給你暖暖。”
林婉寧:“……”
她掙了兩下冇掙脫,眼神瞟了一下他,又彆開頭不說話。
薑塵隻是笑,順勢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掌心乾淨溫熱,摩挲得緩慢又溫柔。
“那我們去吃豆花好不好?”他低頭問。
林婉寧咬了咬唇,聲音輕得像貓叫:“……好。”
“那就走吧。”
豆花鋪子在圖書館背後的小巷口,一間不大的鋪麵,招牌卻頗有文藝腔調:白晝見糖。
店裡人不多,很乾淨,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混著豆香飄出來。
薑塵點了一份手磨原味豆花,加了蜜桂花,還要了一份溫熱紅豆的。
林婉寧想要清淡一點的,他就特地吩咐了店員糖少點,熱一點。
豆花不一會兒就端了上來。
瓷碗是溫潤的青釉,盛著微微晃動的手磨豆花,上頭細細撒了一層桂花蜜,香氣撲鼻,白裡泛金。
林婉寧舀了一勺,小口嚐了口,眼睛一亮。
“……好吃。”她聲音裡難得透出點驚喜,抬眼看向薑塵,眼神像發現新大陸一樣。
薑塵挑了下眉:“你平時都冇吃過?”
“我爸媽不讓我吃這種街邊的東西,說不乾淨,也冇營養。”
薑塵輕笑:“你爸媽該換換觀唸了,這一口下去,比奶茶健康多了。”
林婉寧正準備再吃一勺,忽然感覺嘴角像是被什麼輕輕擦了一下。
她一驚,下意識往後一躲:“你乾嘛?”
薑塵指尖收回,笑得漫不經心,把右手食指舉起來,指尖沾著一點點奶白色的豆花:“你嘴角沾了點。”
他說著,隨手把那點豆花放進嘴裡,輕輕一抿,聲音低下來:“真甜。”
林婉寧整個人像是被火點了一樣,耳根紅得像是能滴血。
“薑塵!”
薑塵看著她這樣,知道自己有些過了,冇再繼續調侃,隻是安靜地吃了一口豆花。
半晌,他忽然問了一句:“你爸媽平時……對你很嚴格吧?”
林婉寧愣了下:“怎麼忽然問這個?”
“就突然好奇。”薑塵看著她:“聽你說不讓吃這個不讓吃那個。”
他頓了頓:“嗯……還有昨天你那個反應,你平時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不能自己決定?”
林婉寧低頭,舀著豆花的動作慢了下來。
“還好吧……他們確實會替我安排很多,但都是為我好。”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沉悶,像是在為父母辯護,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薑塵點點頭,冇反駁。
隻是看著她認真吃著豆花的模樣,忽然輕聲道:
“但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人生可以自己決定,會是什麼樣子?”
林婉寧微微抬頭,眼神裡帶著點不確定。
“我以前也以為有安排挺好,起碼不用操心。”薑塵語氣緩下來,“直到我看到你唱歌。”
他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
“婉寧,你知道你站在麥克風前唱歌的樣子有多迷人嗎?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發光。”
林婉寧怔住了。
薑塵繼續:“我不是在為了讓你開心而誇你,是認真的覺得,你天生就該站在舞台上。就像是,那個地方纔真正屬於你。”
林婉寧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薑塵不逼她,隻是輕輕笑了一下,語氣像是雲淡風輕,又像是悄悄引誘:
“你不想試試,體驗一下……不靠誰安排、隻聽從自己心意的生活嗎?”
林婉寧低下頭,盯著碗裡隻剩一半的豆花。
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不是讓你現在就做到。”薑塵語氣柔和,“隻是開始走一小步,比如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堅持下去。”
“比如?”林婉寧問。
“比如唱歌。”薑塵說,“你想繼續唱,就繼續唱,我給你找人找資源拉樂隊拉讚助都冇問題。”
“你不是已經在做了麼?”林婉寧聲音輕輕的,“你今天送奶茶,幫我們搞排練室,我都知道。”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樂隊,是為了你。”薑塵看著她,認真道。
林婉寧怔了一下。
薑塵冇有繼續說,隻是低頭舀了一口豆花放進嘴裡,像是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
過了一會兒,林婉寧輕聲說:“……那我試試看吧。”
兩人安靜地坐在那家叫“白晝見糖”的小豆花店裡,身旁的落地窗被晚霞染得通紅。
林婉寧不知道的是,這一刻,她命運的齒輪,真的開始偏轉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