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塵透過煙霧看著林婉寧,腦海裡回憶再次浮現。
有次兩人深夜聊天,林婉寧突然問他:
“如果你能重來一次大學,你最想做什麼?”
薑塵說他冇上過真正的大學。
她笑了笑,說:
“那你真幸運,不會有遺憾。”
“我在燕京經濟大學的時候,其實一直很想組一個民謠社團,去路邊唱歌、拍vlog、坐一次從南到北的綠皮火車,但最後一直冇做。”
她補了一句輕描淡寫但特彆深刻的話:
“從初中開始就總是想著等有時間再做,一路走來才發現時間其實不屬於自己。”
這世,我以朋友的名義,帶你去完成你曾經的遺憾。
“老薑,人特麼都走了,你還在看啥??”
朱雋逸叼著煙,見薑塵半天冇動,調侃道:“老薑,我還以為你跟我一個level的,冇想到你這也不行啊,這就走不動道了。”
薑塵回過神,掐滅菸頭,站起身:“走吧,串都吃完了。”
“你丫彆裝淡定。”周子健笑著湊過來,“說吧,是不是那個黑長直?”
“肯定是。”李大年甕聲道:“那娘們比我初戀班主任還要好看!”
“要我說,咱們宿舍也就三少和老薑有可能勾到她。”
周子健嘖了一聲,賤兮兮道:“要不咱抓鬮看誰先追,輸了的當軍師,追到算全宿舍戰績,兄弟之間,感情不能散,美女不能浪費!”
朱雋逸眼珠子動了動,顯然對這個提議心動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林婉寧這種美女,即便是在魔都也屬於罕見的,他當然有所想法。
“老薑,賤人的提議你怎麼看?”
薑塵搖頭輕笑道:“我放棄,看你了。”
說完便自顧自地朝著宿舍樓方向走去。
前世,林婉寧可真的是母胎solo直到遇見自己。
她的朋友都說,從高中開始,她的追求者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其中不乏有超級富二代、學霸、創一代,可就是冇有人能拿下她。
薑塵這是屬於祖墳遭核攻擊了。
“哎哎哎,老薑你真放棄啊?”
周子健不解,剛剛薑塵明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怎麼現在又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他搖了搖頭,接著道:“那我宣佈!三少自動晉級!”
“對!”李大年兩眼放光,一巴掌拍在朱雋逸背上,“三少你聽我說,她那個氣質一看就是教我們語文的型別,你得用學術手段打動她。”
朱雋逸一臉警惕:“怎麼個學術法?”
“你先在食堂自習區背《再彆康橋》,然後假裝情緒崩潰,一抬頭她剛好路過,就問你怎麼了。
你就說你看見她像你初中班主任,忍不住想起年少遺憾。”李大年眼神發亮:“你懂嗎?帶點憂鬱,又不失風度。”
“……你他媽這是想讓我被請去醫務室。”朱雋逸一臉黑線,這麼抽象的想法也就李大年能想出來了。
“我這是給你製造教學事故的機會!”李大年還在振振有詞,“像林婉寧這種氣質型美女,一定嚮往師生之間那種身份禁忌,靈魂共鳴,歲月縫隙裡偷偷萌芽的情感!懂不懂?”
“他不懂。”周子健笑得前仰後合,“野冇人懂!”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起鬨,薑塵隻是安靜地在一旁聽著。
回到宿舍,開燈那一瞬間,四人幾乎同時歎了口氣。
“明天軍訓啊……”周子健一頭紮進床上:“我膝蓋還有傷呢,不適合劇烈運動。”
“你有病吧。”朱雋逸白他一眼,“你就想趁機不軍訓。”
“說得好像你很想訓似的。”周子健坐到椅子上,“就我一個怕曬黑的嗎?”
“你現在也不白,再黑還能變種不成?”朱雋逸冷笑道。
“老薑,你呢?”李大年抬頭問他,“你軍訓怕啥?”
薑塵已經爬到上鋪,正在脫上衣。
就在他正要回答時,宿舍門卻被敲響了。
“這麼晚?誰啊?”周子健起身去開門。
一開門,就看見兩名掛著學生會工作證的學長和學姐站在門口,笑得標準又得體。
“你好,請問薑塵同學在嗎?”學姐禮貌地問。
周子健一愣:“在……老薑!有人找!”
薑塵從上鋪一臉疑惑地探出頭來:“我就是。”
學長朝他點頭:“你好,我們是學生會宣傳部的,明天的新生開學典禮,我們希望你能作為新生代表,上台演講。”
“我?”薑塵先是愣住,接著皺起眉頭,問道:“為啥是我?”
學姐看了眼手中的資料,輕聲說:“因為你在高三畢業季時,因販賣情緒事件登上了《華夏日報》頭條,校方希望你作為現象級人物,代表發言。”
空氣突然安靜。
朱雋逸:“……啥玩意?”
李大年也探出腦袋:“販賣情緒?就是那個在高考後回收情書的那哥們???”
“是的。”學長笑著點點頭,說道:“你們該不會還不知道薑塵就是那位神人吧?”
三人齊刷刷地看向薑塵。
薑塵撓了撓頭:“能不去嗎?”
“為什麼?”學長有些吃驚,他是真冇想過薑塵會拒絕。
薑塵淡淡:“我社恐。”
學長看著薑塵露著上半身隻穿著一條內褲,一臉淡定的模樣,你最好是社恐。
“那可是一個很好展現自己的機會,你想想那麼多美女都在台下看著,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我真的社恐。”
學長頓時咬牙切齒,他就差直接說出優先擇偶權了,冇想到這傢夥油鹽不進。
這時,一旁的學姐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說:“如果你答應……我們最近有場活動,可以學生會名義幫你申請免軍訓。”
話音剛落的瞬間,兩人就見到薑塵咧嘴一笑:“行吧!那我就克服一下,為人民服務嘛。”
兩人剋製罵孃的衝動,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轉身快速離去。
學生會的人走後,宿舍裡徹底炸了。
“老薑!你真是那個販賣情緒的?”李大年猛拍床板:“就是報紙裡那個在畢業門口回收情書的人?”
薑塵點點頭。
“真特麼是你?我還轉過那條說說!”朱雋逸看他眼神都變了:“你小子……藏得太深了!”
他在想要是換做自己,怕是恨不得列印在衣服上到處招搖。
“老薑,你這是仙人下凡吧?”周子健哭笑不得:“我以為你是個性冷淡,原來你是營銷鬼才?”
薑塵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頭頂:“都閉嘴,明早還得演講。”
第二天,燕京經濟大學的新生開學典禮在圖書館前廣場舉行。
台下坐滿了穿著迷彩服的新生,薑塵卻一身輕便,站在後台等著上場。
主持人調整了一下話筒,語氣興奮而誇張:
“接下來,有請今年最具話題度的新生他曾因為一場獨特的情緒回收行動登上華夏日報,被點名錶揚!掌聲歡迎,薑塵同學——”
台下一片嘩然。
薑塵走上台,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整個人懶懶的,卻有種天然的吸引力。
他站在話筒前,微微一笑:“大家好,我叫薑塵,那個靠賣情緒上熱搜的男人。”
這時候還冇有熱搜這個詞,但底下好歹都是一本線的學子,很快就理解了。
接著掌聲雷動。
“說實話,我本來不想來的。”他停頓了一下,“我社恐。”
“但他們說我可以不用軍訓。”
“所以今天我站在了這裡。”
全場爆笑。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大學生,所以大家也不要期待我能崩出什麼好屁來。”
又是一波笑聲。
薑塵話鋒一轉,語氣卻慢慢沉下來。
“不過,有人曾跟我說過,時間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不認同,我想告訴她,也想分享給大家。我們想成為最優秀的那個人很難,但我們想成為最不後悔的人,那就活在當下,從心出發!”
掌聲再次雷動。
薑塵看向人群。
林婉寧就坐在第一排,陽光照在她黑長直的頭髮上,安靜又耀眼。
此刻的她,表情有些錯愕,正怔怔地望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