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明白我的意思。她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想從空中突破!
可老太監的鞭子,太快了!
啪!
一鞭抽向如霜!
如霜在空中側身一讓,鞭梢擦著她的衣角劃過!
嗤啦!
那一片衣角,被生生撕了下來!
如霜落地,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白裙,缺了一角。
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異色。
我的心,沉了下去。
如霜的飛僵之體,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尋常兵器砍在她身上,連個白印都不會留。
可這鞭子的威力太大!
如果抽實了?那可不好說了。
我不敢想。
老太監看著我們,笑得更加猙獰。
這鞭子,是當年咱從一個邪修手裡奪來的。那邪修用這鞭子,抽死過三個築基期的高手。咱家練了三十年,才把它練成自己的兵器。
他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轉了一個圈,發出嗚嗚的破風聲。
今天,讓你們嘗嘗它的滋味!
啪!
一鞭抽來!
不是抽如霜,是抽我!
那鞭子快得看不清!我隻能憑借本能,施展風影遁,側身一讓!
可還是慢了!
鞭梢從我的肩膀劃過,隔著衣服,在麒麟甲上留下一道火星!
我踉蹌後退,肩膀火辣辣的疼!
雖然麒麟甲擋住了,可那股衝擊力,震得我半邊身子都麻了!
老太監不給我喘息的機會,手腕連抖!
啪!啪!啪!
三鞭接連抽來!
我拚儘全力閃避,可那鞭子太快了!快得像一條活蛇,根本躲不開!
第一鞭,抽在我左臂上!麒麟甲擋住了,可那股力量震得我左臂發麻,幾乎握不住劍!
第二鞭,抽在我後背!我整個人往前撲倒,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第三鞭,直接抽在我胸口!
砰!
我整個人像陀螺一樣,被抽得在空中連轉三圈,然後重重砸在地上!
疼!
太疼了!
麒麟甲雖然擋住了鞭子的直接傷害,可那股裹挾在鞭上的真元力量,卻穿透了甲冑,直接震在我的五臟六腑上!
我感覺胸口像被一柄鐵錘砸中,肋骨斷掉的地方,疼得更厲害了。內臟在翻湧,氣血在沸騰,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我咬著牙,翻身而起!
不能倒!
倒了就再也起不來了!
我單膝跪地,清龍劫插在地上,撐著身體。
然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那血,是暗紅色的。
如煙驚呼一聲,就要衝過來,被丹辰子死死拉住。
彆去!丹辰子低喝,你去隻能送死!
如煙眼淚直流,可她咬著嘴唇,沒有動。
她知道,丹辰子說得對。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體內的狀況。
三心竅。
青色雙竅,正在緩緩停止運轉。它們不再吸收天地靈氣,不再補充我真元的消耗。
它們關閉了。
一個,兩個。
都關了。
隻剩下那枚紅色的,還在運轉。可它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不像剛才那樣瘋狂。
我的心竅關閉,隻有在一種情況下會發生。
必死的打擊。
我抬起頭,看著老太監。
他也正看著我。
好小子,還能站起來。
他說。
可你還能站多久?
他手腕一抖,鞭子再次揚起!
這一次,目標是如霜!
啪!
一鞭抽去!
如霜這次沒有躲。她抬手,直接抓向鞭子!
她抓住了!
可抓住的瞬間!
那鞭子上的倒鉤,刺進她的手掌!那鞭子上裹挾的力量,炸開一圈衝擊波,震得她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老太監獰笑一聲,手腕一抖,往回一拉!
如霜竟然被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她用力往回拉,可那鞭子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不好!
她想奪鞭,可這鞭子,不是她能奪的!
老太監趁她用力回拉的瞬間,忽然鬆手!
如霜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老太監足尖一點,身形如箭,朝我疾衝而來!
快!
太快了!
他這是拚了!
他知道如霜是最大的威脅,可他更知道,隻要先殺了我,再對付如霜就容易了!
我掙紮著想站起來,可身體不聽使喚。
我舉起清龍劫,想禦劍攻擊,可真元紊亂,根本凝聚不起來!
老太監已經到了麵前!
他並指如刀!
那雙枯瘦的手指,此刻繃得筆直,指尖凝聚著刺目的光芒!
他朝我心口點來!
我拚儘全力,側身一讓!
噗!
那一指,點在我的左胸!
隔著麒麟甲,我都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它先是指尖,然後是指關節,然後是整個拳頭!
寸拳!
這種拳法,練習小成就能斷人筋骨!練到大成,能隔山打牛!練到他這種境界,一拳下去,能震碎五臟六腑!
現在,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我胸口!
轟!
我整個人倒飛出去!
七八米!
重重砸在地上!
後背在石板上滑行!
我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
胸口塌陷了一塊。我能感覺到,肋骨又斷了三根。內臟在出血,那股溫熱從腹腔往上湧,湧到喉嚨裡。
我張嘴,一口鮮血噴出。
三心竅。
最後一個紅色的,也關閉了。
我的世界,陷入無邊的黑暗。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我看見老太監那張猙獰的臉。
他嘶吼著,抬起手,並指如刀,朝我的咽喉刺來。
那指尖,在雨後微弱的陽光下,閃著森寒的光。
直取我的咽喉。
黑暗。
無邊的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隻記得最後一刻,老太監那張猙獰的臉,那雙枯瘦的手指,那直取我咽喉的指尖。
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痛,沒有光,沒有聲音。
隻有黑暗。
像沉入深海,像墜入深淵,像被埋進墳墓。
我想動,可動不了。我想喊,可喊不出聲。我想睜眼,可眼皮像被縫上了。
我隻能這麼飄著。
在黑暗中飄著。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我開始做夢。
不,不一定是夢。
也許是幻覺,也許是回憶,也許是真的發生了,隻是我分不清。
我夢見自己躺在一間屋子裡。屋子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關著,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如煙坐在床邊。
她握著我的手,握得很緊。她的眼睛紅腫著,臉上的淚痕乾了又濕,濕了又乾。她看著我,那眼神裡,有擔憂,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