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讓咱家殺誰，咱家就殺誰。主子讓咱家死，咱家就死。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
咱家知道，你們這些人，覺得咱家愚忠，覺得咱家該死。可咱家告訴你們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
咱家這一輩子，沒跪過洋人！
咱家這一輩子，沒給洋人低過頭！
咱家殺的是革命黨，殺的是反賊，可咱家沒殺過一個老百姓！沒害過一個無辜的人！
他抬起手，指著天。
我愣住了。
那一夜，我穿著飛行蓑衣逃離皇宮，被他隔空一掌打得吐血。
當年沒能殺了你，可今天不一樣。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淩厲。
今天，咱家奉的是死旨。拿不到姓孫的，提頭來見。
姓孫的，必須死，擋著咱家拿賊者，也必須死。
他看著我：小子，你是亂黨，得死！
他緩緩抬起手。
道不同，不相為謀。
那就，你死我活。
我看著他。
雨後的街道，寂靜得可怕。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慘叫，那是夜蝠衛的人在搜捕。可這邊，隻有我們，和他。
我深吸一口氣。
左臂脫臼，垂在身側，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肋骨斷了三根，呼吸都帶著刺痛。內臟在出血，我能感覺到腹腔裡那股溫熱在蔓延。
可我不能倒下。
孫先生還沒走遠。黑閻王他們還沒安全。
他，還站著。
我抬起右手，握住左臂。
然後，我一咬牙。
哢嚓！
脫臼的關節，被我硬生生推了回去！
那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街上格外清晰。劇痛如潮水般湧來，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可我咬著牙，沒喊出聲。
如煙驚呼一聲，想衝過來，被我抬手止住。
如霜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然後，她轉回頭，看向老太監。
我拔劍。
清龍劫出鞘，劍身在雨後微弱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我走到如霜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聯手。
我說。
如霜微微點了點頭。
老太監看著我們，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有遺憾，還有一絲瘋狂。
好。
他說。
來吧。
如霜動了！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影，快如閃電，直撲老太監！
一掌拍出，寒氣四溢！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地麵上殘留的雨水瞬間結了一層薄冰！
老太監不退反進，抬手硬接！
砰！
雙掌相交，爆出一圈氣浪！
老太監後退半步，如霜紋絲不動！
如霜再進一掌！老太監再擋！
砰！砰！砰！
兩人瞬間對了五掌！每一掌都是實打實的硬拚，每一掌都震得周圍空氣嗡鳴！
與此同時，我動了！風影遁轉到老太監身後。
天衍禦劍訣！
清龍劫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取老太監後心！
劍速太快！快得連雨水都被切成兩半！
老太監正與如霜對掌，感應到背後的殺機，他冷哼一聲，側身一讓！
驚鴻貼著他的肋部劃過，在他衣服上留下一道口子！
可他剛躲開這一劍，如霜的掌又到了！
砰！
這一掌，結結實實拍在他胸口！
老太監悶哼一聲，倒退三步！
我伸手一招，清龍劫飛回手中！
掠影！
劍光分化，一化為三！三道劍影從三個方向，同時刺向老太監！
他雙手齊出，在空中連拍三下！
噗噗噗！
三道劍影被他生生拍碎！
可就在這時，如霜又到了！
連環三擊！
老太監倉促應對，雙掌連擋！
砰！砰！砰！
第三掌，他沒能完全擋住，被一掌拍在肩頭！
他踉蹌後退，肩膀上，一片白霜正在蔓延！
老太監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後退幾步，拉開距離，看著我們。
他的衣服上，多了幾道口子。他的肩膀上，白霜覆蓋。他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受傷了。
雖然不是重傷，可他確實受傷了。
如霜沒有追擊。
她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周身寒氣更盛。
我持劍而立，清龍劫在手中微微顫動。
我們聯手，效果比我想象的還好。
如霜正麵強攻，我側麵襲擾。她牽製，我偷襲。她硬拚，我遊走。配合雖然不算默契，可足夠讓老太監應接不暇。
畢竟，如霜是真人境，我也是化境巔峰。
兩個打一個，哪怕他是真人境中期的老怪物，也得頭疼。
老太監看著我們，那雙眼睛裡，光芒閃爍。
他在想什麼？
在想怎麼逃？
不對。
我忽然想起他剛才說的話。
今天，咱家奉的是死旨。
死旨的意思，就是不死不休。
他不會逃。
哪怕戰死，他也不會逃。
我握緊清龍劫。
那就，分個生死。
老太監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森，猙獰，還有一絲詭異。
好小子，好飛僵，好配合。
他說。
可你們以為，咱家就這麼點本事？
他伸手，解下腰間的腰帶。
那腰帶，我一直以為是普通的布帶，灰撲撲的，係在他腰間，沒什麼特彆的。
可當他抽出來，我才發現不對。
那不是布。
那是皮。
一根長長的皮鞭，足有丈餘，通體呈暗黃色，隱隱透著血色。鞭身上，每隔三寸就有一個細小的倒鉤，那些倒鉤在雨後微弱的陽光下，閃著森寒的光。
他握著鞭柄，手腕一抖。
啪！
一聲脆響！
那聲音，太響了！響得震耳欲聾！像平地一聲驚雷！我離著三丈遠，都被震得耳膜生疼！
更可怕的是，那聲音裡，裹挾著一股狂暴的力量！
那力量從鞭梢炸開，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橫掃！
如霜抬手護在身前，被衝擊波推得後退一步！
我連退三步，清龍劫橫在胸前，才穩住身形！
這是什麼鞭？！
老太監獰笑著，手腕連抖！
啪！啪！啪！
一鞭接一鞭，每一鞭都炸出驚雷般的響聲！每一鞭都帶著狂暴的衝擊波！那衝擊波越來越強，越來越密，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朝我們湧來！
我和如霜，竟然被逼得連連後退！
不是不想衝。
是衝不進去！
那鞭子揮舞的範圍之內，全是音爆！全是衝擊波！人衝進去，彆說打了，連站都站不穩！
老太監且戰且退，不，他是在拉開距離！
他要拉開距離，發揮長鞭的優勢！
一旦距離足夠，這鞭子就是大殺器！
不能讓他得逞！
如霜！
我大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