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我瞄準了距離我最近、位於北鬥陣型左輔位置的那隻巨龜，打算先拿它試試手，看看朧月在水下的實際威力，以及這些巨龜的防禦究竟有多強。
我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箭魚，施展風影遁，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那隻巨龜疾衝而去！五六米的距離，在水下本應轉瞬即至。
然而，就在我距離那巨龜約五六米遠的時候，異變再生！
一股無形卻堅韌無比的力量猛地作用在我身上！
彷彿撞在了一堵充滿彈性的透明牆壁上！前衝的勢頭被硬生生遏製！我心中一驚，立刻催動真元，試圖強行突破。身體確實又能艱難地向前擠進了約半米，但那股阻力也呈幾何級數增長，彷彿整個水域的重量都壓了過來！當我力竭，稍一鬆懈的瞬間，那股彈性力量猛地反彈，將我一下子推拒出更遠的距離！
這是？
我心頭駭然！這七隻巨龜排列的北鬥七星陣，並非徒具其形，而是真正能引動水元之力，形成一道無形的防禦屏障！難怪它們敢於將頭顱縮入殼中，原來是有這等玄妙陣法守護！
硬闖看來是行不通了。眼看著泥沙的渾濁圈正在快速擴大，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沒辦法了，隻能遠端試試！我一咬牙，抬起戴著朧月的右手，瞄準那隻剛剛試圖靠近的巨龜的背甲，隔空猛地一劃！
指尖的朧月微微發熱，一道極其凝練、幾乎微不可察的無形刃芒脫手而出，切開河水，瞬間擊中了那厚重的龜甲！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水流聲淹沒的摩擦聲傳來。我能通過朧月清晰地感覺到刃芒命中目標的觸感，但反饋回來的資訊卻讓我心沉穀底，那足以在岸上輕易切開岩石、斬斷精鋼的隔空刃芒，落在巨龜的背甲上，僅僅留下了一道淺白色、不足半寸深的劃痕！相對於巨龜那堪比城牆的防禦，這點傷害簡直如同撓癢癢！水下巨大的阻力，嚴重削弱了朧月隔空切割的威力！
我不甘心，趁著那大海蛇完成一次撞擊、身體微微後仰的瞬間，凝聚起更強的真元，再次揮動朧月，朝著更遠處那大海蛇布滿幽暗鱗片的身體，奮力淩空一劃！
這一次，刃芒跨越更遠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海蛇的鱗片上！
鏘！
感覺像是用一根細針去劃一塊百煉精鋼！朧月傳來的反饋更加清晰。刃芒連最外層的鱗片都未能破開，彷彿隻是給它颳了一下鱗！
然而，這一下似乎並非全無效果。那大海蛇原本規律撞擊的動作，明顯地停滯了一下！緊接著，它那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彷彿被什麼東西叮咬、激怒了一般！它那隱藏在渾濁泥沙中的頭顱似乎轉向了我這個方向，一股更加狂暴、凶戾的氣息瞬間鎖定了我！
被發現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立刻將風影遁催動到極致，也顧不得什麼方向，如同一條受驚的泥鰍，猛地扭身，朝著與巨龜、海蛇相反的斜上方水域，瘋狂地遊竄而去！速度之快，在水下拉出了一條短暫的氣泡軌跡。
我不敢直線逃離，生怕被追上，在水下繞了一個大圈子，確認那股恐怖的鎖定感消失了，才心驚膽戰地、小心翼翼地浮出水麵，狼狽不堪地爬上了岸邊，癱坐在泥濘中，大口喘著氣，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丹辰子老道一直緊張地守在附近，見我上來，立刻衝過來，急切地問道：怎麼樣？看到了沒？下麵什麼情況？
我喘息稍定，臉上猶帶著驚悸之色，將水下所見。那龐大的海蛇和巨龜、那奇異的北鬥七星陣型、那無形的彈性結界、以及朧月攻擊幾乎無效反而激怒海蛇的過程，一五一十，詳細地告訴給了老道。
丹辰子聽完，麵色變得無比凝重，背著手在河邊來回踱步，沉默了很久。河風吹動他破舊的道袍，更添幾分蕭索。
終於，他停下腳步，看向那依舊渾濁翻滾的河麵，沉聲道：看來，它們並非無智的畜生，而是有組織、有陣法的精怪群體。硬碰硬，在水下我們占不到任何便宜。現在水下渾濁不堪，你貿然再下去，不僅找不到目標，反而可能陷入險境。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它們既然每日定時而來，想必也會定時而歸。等一下，等它們離開時，你不必再靠近，隻需遠遠跟著，沿著它們回程的路線，悄悄觀察，看看它們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最重要的是，務必看清楚，它們最終去了哪裡！是回了大海，還是在這河道的某處，有它們的巢穴？找到它們的根腳，或許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我點了點頭，明白老道的意思。強攻不成，便需智取。找到它們的巢穴，或許能發現其弱點，或者能從源頭上解決問題。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後怕，目光再次投向那浩瀚而凶險的河水，準備進行下一輪的追蹤。
堤壩處傳來的沉悶撞擊聲戛然而止。
如同擂響的戰鼓驟然停歇，隻剩下海河水不甘的嗚咽。我與丹辰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走了。丹辰子咂咂嘴，晃了晃空了的水葫蘆，按我之前說的，這長蟲每日隻撞一次，撞完就溜。機會來了，小子，跟上去，瞧清楚它們的老窩在哪兒！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之前水下激蕩而略微翻騰的真氣。不再猶豫，體內風影遁法訣悄然運轉，身形如一道淡薄的青煙，悄無聲息地再次滑入渾濁的河水中。
初入水時，視線極差。泥沙被巨獸攪動尚未完全沉澱，眼前是一片昏黃的迷障，隻能憑借神識感知前方那八股龐大而晦澀的氣息正在遠離。我不敢跟得太緊，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水底的一塊頑石。
追蹤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周圍的水質開始發生變化。渾濁的黃色漸漸褪去，水色變得清冽起來，陽光透過水麵，投射下搖曳的光斑，能見度大大提升。也正是在這時，我注意到了前方那支巨獸艦隊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