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還想等到什麼時候?
付春也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啐了一口唾沫:媽的,浪費老子這麼長時間!看來你小子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說著,他竟然從綁腿裡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哐當一聲扔在董海城麵前的桌子上,獰笑道:海城!彆跟他廢話了!你自己來!當年他怎麼紮你的,今天你就怎麼紮回來!先給他放點血,讓他長點記性!
董海城看著桌上那柄鋒利的匕首,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畏懼。他畢竟是個富家少爺出身,欺負人他在行,但親手動刀子傷人,恐怕還是頭一遭。
我見狀,立刻又發揮演技,嚇得從椅子上滑坐到地上,雙手抱頭,帶著哭腔哀求:彆!彆!海城!老同學!千萬彆衝動!再等等!再等等!估計黑閻王大哥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快來了!肯定快來了!
付春見董海城猶豫,不耐煩地罵道:你個慫包!你不敢紮是吧?行!那你閃開,老子來!不過老子下手沒輕重,紮死了可彆怪我!說著就要去撿那把匕首。
董海城被付春一嚇,又看我可憐巴巴地求饒,或許是怕事情鬨得太大,也或許是騎虎難下,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起了桌上的匕首,刀刃對準我,手卻有些發抖。
周安!你彆怪我!是你自找的!他色厲內荏地喊道。
我則繼續我的表演,在地上縮成一團,連連擺手:海城!不要!冷靜!彆衝動!
就在這劍拔弩張、董海城的匕首眼看就要刺下來的千鈞一發之際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嘈雜喧鬨的聲音!
這聲音非同一般,不是尋常食客的喧嘩,而是夾雜著嗬斥聲、桌椅碰撞聲、以及一種混亂的、帶著驚慌的跑動聲!彷彿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或者事情發生了!
我們雅間裡的四個人,動作全都僵住了!
董海城舉著的匕首停在了半空。
李茂山和付春臉上的獰笑凝固了,側耳傾聽。
我也適時地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
緊接著,一陣沉重、雜亂而有力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從樓梯方向傳來!那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而是一群!每一步都踩得樓板咚咚作響,顯示出腳步主人的體重和氣勢絕非尋常!
聲音越來越近,直奔二樓而來!
李茂山和付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董海城更是臉色發白,舉著匕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片刻等待之後
嘩啦!
我們雅間的門簾,被人用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猛地一下掀開!簾子甚至被扯得發出了撕裂的聲響!
門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如山、堵滿了整個門框的魁梧身影徹底擋住!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雅間!
那身影,一身黑衣,肌肉虯結,滿臉橫肉,環眼圓睜,煞氣騰騰,不是黑閻王嚴彪,還能是誰?!
而在他的身後,還影影綽綽地站著好幾個同樣麵色不善、精悍逼人的漢子,將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嚴彪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在雅間內迅速掃過,先是掠過一臉驚恐、匕首還舉在半空的董海城,又掃過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的李茂山和付春,最後,目光落在了癱坐在地上、一副劫後餘生表情的我身上。
整個雅間,鴉雀無聲。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黑閻王嚴彪那魁梧的身軀堵在門口,環眼如電,瞬間將雅間內的情形儘收眼底。他目光掃過癱坐在地、一臉驚恐的我,又掠過手持匕首、臉色慘白的董海城,以及旁邊兩個麵無人色、抖如篩糠的李茂山和付春。
以他對我的瞭解,自然明白眼前這局麵絕非表麵看來那麼簡單,我若不願,這幾個貨色連我衣角都碰不到。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疑惑,隨即被濃濃的煞氣取代,既然我擺出這副架勢,那他這個做大哥的,自然要配合著把這出戲唱足、唱響!
他魁梧的身軀一動,大跨步走到我身邊,那雙能生撕虎豹的大手卻異常輕柔地將我從地上扶起,安置在旁邊的椅子上,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兄弟!沒事吧?哥哥來晚了!哪個不開眼的王八羔子敢欺負到你頭上?他這番作態,既是給我撐足場麵,也是在告訴那三個嚇傻的家夥,這人,我黑閻王保了!而且關係匪淺!
扶我坐好,嚴彪這才猛地轉身,那雙煞氣騰騰的環眼如同兩把刮骨鋼刀,狠狠剮向呆若木雞的三人,聲如悶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誰欺負我兄弟?!來,說說吧!你們三個,都是哪路毛神?報上名來!
我適時地在一旁,用帶著委屈和後怕的語氣,指著他們說道:嚴大哥,就是他們!這兩個,我指向李茂山和付春,口口聲聲說是你的兄弟,仗著你的名號在外麵橫行霸道!這個,我又指向抖得更厲害的董海城,是我同鄉,從小欺負我到大的對頭!今天這三個壞蛋湊一塊了,一個要拿匕首紮我,那兩個要勒索我一千兩銀子!說不給就要我好看!
放你孃的狗屁!嚴彪一聽,怒火瞬間被點燃,他猛地一掌拍在身邊的硬木八仙桌上!
哢嚓!哐當!
那厚重的實木桌麵,竟被他含怒一掌直接拍得裂開一道大縫,桌上的茶壺茶碗蹦起老高,摔在地上劈裡啪啦碎了一地!這駭人的聲勢,如同平地驚雷,徹底擊垮了李茂山和付春最後一絲僥幸心理。
兩人腿一軟,噗通、噗通直接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他們平日裡打著黑閻王的旗號招搖撞騙,欺負些普通商民尚可,何曾想過會直接撞到正主槍口上,而且還是在這種場合下!
李茂山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試圖套近乎:大!大哥!是我啊!我是小山子啊!李茂山!前幾天在碼頭,我們還見過呢!您忘了?
嚴彪眼睛一瞪,怒極反笑,聲音冰寒刺骨:誰他媽認識你?!老子手下成百的兄弟,哪個不是響當當的漢子?就你這熊樣,也配打著老子的名號勒索我兄弟?!他根本不聽辯解,直接對著門外吼道:來人!把這個滿嘴噴糞的東西,滿口牙都給我掰下來!讓他長長記性,什麼話能說,什麼名號不能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