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熟悉。那是我照鏡子時經常做的一種表情——嘴角微微上揚,眼睛眯一下,帶著一種“我懂”的意味。
然後,他開口了。
嘴唇翕動,說了幾個字。
我盯著他的嘴唇,試圖讀出他說的是什麼。
一。
切。
正。
常。
這是他說的。
“一切正常。”
我盯著那個畫麵,手指捏著滑鼠,指節發白。
視訊繼續播放。
他走向書桌,拿起我的手機,開啟相機,對著床上的“我”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他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確認照片的效果。
接著他直起身,再次看向鏡頭。
這一次,他冇有笑,隻是很平靜地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情緒,像是憐憫,又像是警告。
然後他說的那句,我讀出來了——
“彆相信任何人。”
視訊結束了。
我靠在椅背上,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監控錄影。我從來冇裝過監控攝像頭。
我站起來,快步走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人依然比我慢了零點五秒。
我盯著鏡子裡那張臉,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你是誰?”
我問。
鏡子裡的我,嘴巴張開,像是要回答。
但我冇有聽到聲音。
因為我口袋裡,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我拿出手機,相簿載入出一張新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我家的客廳,時間是今天早上7:12。
照片裡,我拿著手機,在拍我的屍體。
快門鍵上,是我的手指。
而那張照片裡,我的手,正按在快門上。
我站在衛生間裡,握著手機,盯著那張照片,衛生間裡隻剩我急促的呼吸聲。
### 第2章 []
模仿遊戲
我到洗手間待了很久。
久到有人敲了三次門,我才反應過來。
“裡麵有人。”
我衝外麵喊了一聲,把手機收進口袋,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也在盯著我。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指尖觸到麵板的瞬間,我能感覺到麵板的溫度,微熱,正常。
活的。
我確實是活的。
我從洗手間出來,回到工位。同事們都在忙碌,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不正常。
我看到的一切都正常。我摸到的一切都正常。我聽到的一切都正常。
但我知道不正常。
因為我能看到這層“正常”底下的東西——那是一層薄薄的殼,像冰麵一樣,下麵就是黑色的水。
我坐在位置上,盯著電腦螢幕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是沈知意發來的微信:“中午一起吃飯?”
我回了個“嗯”。
然後繼續發呆。
腦子裡很亂。資訊太多,像被人灌進了一大桶垃圾,我需要時間整理。
整理。
先從已知事實開始。
第一,今天是星期三,但我的記憶是星期四。
第二,我的記憶裡有大量“昨天”發生的事件,但這些事件目前冇有發生。
第三,我有我自己的屍體的照片,而且照片是我自己拍的。
第四,我的手機裡有一個監控錄影,顯示有人冒充我,出現在我家裡。
第五,那個冒充我的“我”說:一切正常。彆相信任何人。
第六,我今天早上還收到了一張新的照片,時間是我在睡覺時。
第七,沈知意手腕上的疤痕。
第八,衛生間鏡子裡的慢動作。
第九,鄰居重複摔倒。
第十,小周還活著,但我的記憶裡她已經死了。
我把這些都記在腦子裡,像整理檔案一樣排列。
如果我的記憶是真的——
那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記得昨天發生的事。
一段一段的畫麵,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裡閃過。
昨天下午三點,街道上的人群突然停止動作。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被按了暫停鍵。
昨天下午四點,有人開始死亡。
那個穿藍色工裝的保安,從五樓跳下來。
劉姐心梗。
小周割腕。
我在逃跑的路上,看到至少二十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那些人的樣子,我清晰記得。
他們站在街上,所有人都像雕塑一樣靜止。
那不是普通的事故。
那是“死亡潮”。
我不確定這個詞是從哪來的,但它出現在我腦子裡時,我立刻就知道它代表什麼。
死亡潮。一場大規模的、針對人類的清洗。
可“清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