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麼。
我把手插在口袋裡,朝小區大門走。經過門衛室時,我看見老李坐在裡麵看手機,表情正常地打招呼:“季哥,早啊。”
“早。”
我路過他時,餘光瞥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
他正在看新聞。
新聞標題是:《關於昨日全城交通癱瘓的官方說明:繫係統升級所致》。
我停下腳步:“老李。”
“嗯?”
“你看的什麼新聞?”
他把手機轉過來給我看。新聞內容很正常,說昨天下午三點到七點,市區出現大範圍交通訊號係統故障,導致多條主乾道擁堵。目前已恢複正常,請市民諒解。
我盯著那條新聞看了很久。
“昨天下午三點到七點。”我重複了一遍,“你昨天在家嗎?”
老李被我突如其來的提問搞得有點懵:“在啊,我昨天早班,中午就回來了。怎麼了?”
“你昨天下午看到什麼不正常的事情冇有?”
老李想了想:“不正常……哦對了,我昨天在陽台收衣服的時候,看見樓下站了一圈人,全都不動,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結果過了幾分鐘,那些人又都動了。”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動嗎?”
“不知道。”老李搖頭,“可能是紅綠燈壞了,大家都在等。”
他冇有多問,低頭繼續看手機。
我轉身繼續走。
到公司時,前台的小姑娘衝我點頭:“季哥早。”
“早。”
我刷門禁,走進辦公區。
一切都和我記憶中的“昨天”一樣。同事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螢幕亮著,鍵盤敲著。沈知意端著咖啡跟在我身後,坐到自己的位置。
我走到我的工位前,桌上放著一杯咖啡——熱的,大概剛送來的。
“誰給我點的?”
旁邊的小張探過頭來:“哦,那是客服部小周的。她說昨天你幫她改了個方案,她請你的。”
昨天。
我幫小周改方案?
我確實記得這件事,但那是我記憶裡的“昨天”——星期四,下午兩點,小周拿著一個很爛的方案來找我,我花了一個小時給她改完。
可那是“星期四”的事。
按照手機顯示,今天是星期三,我記憶裡的“昨天”根本冇有發生過。
而小周,已經死了。
我記憶裡,昨天下午,小周在茶水間割腕自殺。
我當時剛接完沈知意的電話,經過茶水間時,透過玻璃門看見小周坐在地上,手上全是血。
但現在,我大腦裡關於小周死亡的畫麵,像一根細針刺入了我的記憶中,清晰到讓人無法忽視。
我拿起那杯咖啡,走進茶水間。
茶水間裡冇有人。我把咖啡倒進水槽,把杯子丟進垃圾桶。
我盯著垃圾桶裡的杯子,杯沿沾著一點口紅印。
小周的。
她今天塗了口紅。
我轉身離開茶水間,走到小周的工位前。她正對著電腦打字,螢幕上是某個專案的PPT。
“小周。”
她抬頭看我:“嗯?”
“你昨天找我改方案了嗎?”
小周眨眨眼,表情有點困惑:“改方案?冇有啊。我那個方案是前天就做完了的,昨天隻是調整了幾個資料。”
“那咖啡?”
“啊,那個啊,”她笑了笑,“週一你不也幫我改過東西嘛,一直想請你喝咖啡來著。”
週一。
冇有喝咖啡。
我看著她,記憶裡的畫麵和她臉上的表情重疊在一起——她死的時候,臉上也是這個表情,茫然,困惑,像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手會拿刀。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小周還活著。
但她已經在我的記憶裡死過一次了。
我坐回工位,開啟電腦。
螢幕亮起,彈出一個視窗。
是監控錄影。
我盯著那個視窗,手指停在滑鼠上冇動。
視窗裡是一段視訊,拍攝時間是昨天晚上22:03。畫麵對著我家臥室,拍攝角度應該來自我放在書桌上的攝像頭。
視訊裡,我站在床邊。
不對。
是另一個“我”站在床邊。
他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灰色衛衣,姿勢懶散地靠在床柱上,手插在口袋裡,正側頭看向床的方向。
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
是我。
我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瞳孔放大,胸口冇有起伏。
那個“我”死了。
而站在床邊的那個“我”,看了“屍體”幾秒,然後轉頭看向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