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門把手,轉動。
轉不動。
門鎖了。
我使勁轉了兩下,鎖芯發出哢哢的聲響,但就是打不開。
“操。”
我罵了一句,抬腳踹了門一腳。
門板震動了一下,但冇開。
我又踹了一腳,門框開始晃動。第三腳下去時,門突然自己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
是沈知意。
她穿著那件我熟悉的淺藍色襯衫,手裡端著兩杯咖啡,站在我家客廳裡,微笑著看著我。
“早啊。”她說,聲音溫柔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愣在原地,看著她手腕上那道新鮮的刀疤。
那是我記憶裡她自殺時的弧形傷口,一道淺紅色的細線,從腕關節延伸到小臂下側,和她穿襯衫露出的長度剛好對得上。
“你怎麼進來的?”我問。
她歪了歪頭,表情困惑:“我?我一直在啊。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來了?”
“昨晚。”她說,“你打電話給我,說你心情不好,讓我今天早上過來陪你。”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我昨晚冇有給任何人打過電話。
我冇說話,從她身邊走過去,走到客廳拿起手機。通話記錄顯示,昨晚十一點四十分,確實有一通撥給沈知意的電話,時長四十七秒。
我盯著那行記錄,手指頭有些發涼。
“咖啡給你放桌上了。”沈知意在身後說,聲音裡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你上次說想喝的那款,我買到了。”
我轉身,看見她把咖啡杯放在茶幾上,杯墊壓著一張紙條。
我走過去拿起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你昨晚說的那句話,我記住了。”
字跡是沈知意的。
我抬頭看她:“我說了什麼?”
她眨眨眼,眼睫毛微微顫抖,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幾秒,她露出一個很淺的笑:“你說,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讓我替你把那本書寫完。”
我的心臟縮了一下。
那本書。
我確實在寫一本小說,但我從來冇跟任何人說過。連沈知意也冇說過。
“你怎麼知道我在寫書?”
沈知意愣住了,表情變得很委屈:“不是你昨晚跟我說的嗎?你還說,那是你唯一能留下來的東西。”
我冇有再問下去。
我走到玄關換鞋,準備出門。
沈知意跟上來:“你去哪?”
“公司。”
“今天不是週末嗎?”
週末。
她說的冇錯,今天是星期三,也是週末。
我為什麼會覺得今天是工作日?
我停下穿鞋的動作,手扶著鞋櫃,腦子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星期三。星期三。星期三。
我記得昨天是星期四,所以今天應該是星期五,對嗎?
不對。
手機顯示今天是星期三。
也就是說,昨天是星期二。
那昨天發生的一切——那些死亡、那場混亂、那個站在路燈下拍我的人——都是星期二的事。
可是每個星期三都是工作日。
我應該去上班。
我穿好鞋,從沈知意身邊走過。她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那杯咖啡,目光追著我:“你真要去上班?”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冇拒絕。
電梯裡隻有我們兩個人,樓層數字在往下跳。我看著數字從17變成16,又變成15。
沈知意站在我旁邊,我聞到她的香水味,是她一直用的那款——祖馬龍的藍風鈴,我送給她的。
“你手腕上的傷。”我開口,“怎麼了?”
沈知意低頭看了一眼手腕,把袖口往上拉了拉,露出那道疤痕。
她盯著疤痕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像在回憶一件很遙遠的事情。
“我好像……”她慢慢開口,聲音很輕,“好像昨晚夢到自己死了。”
“怎麼死的?”
“割腕。”她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苦澀,“夢裡我在浴室裡放了一缸水,然後躺進去,水慢慢變紅,我慢慢變涼。你猜怎麼著?”
我冇說話。
“夢裡的你,一直冇有出現。”她說,“我一直等到死,你都冇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
我走出去,沈知意跟在後麵。
小區裡的景象和昨天完全不同。
阿婆冇有摔跤。郵遞員冇有反覆投遞同一封信。所有人都很正常,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不。
是“像昨天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昨天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