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顧三七二十一,猛地攀上他的脖子,埋在他懷裡嚎啕大哭,把這些日子的提心吊膽、被人栽贓的委屈,全都發泄了出來。
謝尋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慌亂,笨拙地抬起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寬厚的手掌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無聲地安撫著我的情緒。
哭夠了,我才漸漸平複下來,鬆開手,抽噎著問道:“你怎麼來了?獄卒把信傳到了?”
謝尋神色不自然地彆過臉,語氣帶著幾分彆扭:“你不想我來,我現在就走。”
“彆!”
我連忙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真的離開,急切地問道,“外麵情況怎麼樣了?柳清沅有冇有幫我?蕭景琰他們是不是還在栽贓我?”
謝尋挨著我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開口說道:“柳清沅為了你,多次上書皇上,為你作保,還四處蒐集證據,證明你的清白。可蕭景琰卻一口咬定,是你因愛生恨,得不到他的心意,就故意雇刺客刺殺他和江媛,以此報複。皇上現在也拿不定主意,隻能先把你關在這裡,靜觀其變。”
我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他也配?就他那懦弱無能的樣子,我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還因愛生恨,簡直是自作多情。”
忽然,我想起白天撕毀的那疊罪證,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對了,我之前撕的不是什麼情書,是江媛父親的罪證。她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人家的女子,而是罪臣林淵的女兒。我父親當年暗中培養了許多死士,那些死士的手腕上都有特殊的標識。那日我救我時,我臉上半點驚慌都冇有,反而十分鎮定,我懷疑這場刺殺根本就是我的計謀,目的就是栽贓我,混淆眾人的視線。”
“幫我查一下那些黑衣人,看看他們的手腕上是不是有林家死士的標識,證明這場刺殺和江媛有關。”
我看向謝尋,眼神真摯而堅定。
謝尋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我為什麼要幫你?你欠我的人情已經夠多了。”
“我再欠你一個人情!等我出去了,一定加倍還你!”我急忙說道,眼神裡滿是懇求。
謝尋看著我這副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終究是心軟應了下來:“好,我幫你查。”
謝尋的效率極高,不過一天時間,就查到了確鑿的證據那些刺殺的黑衣人手腕上,都有林家死士獨有的蓮花標識,而且其中一名被活捉的刺客,也已經招供,是江媛暗中指使他們動手的。
8
我得知訊息後,咬碎手指,用鮮血寫下血書,派人呈給皇上,請求當麵與江媛、蕭景琰對質,還自己一個清白。
皇上念及永寧侯的救命之恩,又有謝尋呈上的證據,最終應允了我的請求,傳召眾人上殿對質。
大殿之上,氣氛肅穆,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皇上端坐龍椅之上,神色威嚴。我跪在地上,先是恭敬地磕了個頭,語氣誠懇:“陛下,臣女有罪,罪在識人不清,被人利用,險些成了替罪羊,擾亂了朝堂秩序。”
我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階下的蕭景琰和江媛,語氣堅定地說道:“但臣女今日敢以性命擔保,春日宴的刺殺絕非臣女所為。臣女懷疑江媛是罪臣林淵之女,我父親當年培養死士,意圖謀逆,今日的刺殺正是我的手筆,目的就是栽贓臣女,混淆視聽,掩蓋我父親的罪行。”
蕭景琰臉色瞬間慘白,連忙跪地叩首,語氣急切地辯解:“父皇,萬萬不可信我!她這是被揭穿了陰謀,故意栽贓江媛!江媛溫柔善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江媛卻異常鎮定,冇有絲毫慌亂,緩緩開口說道:“請縣主拿出證據,證明你所說的一切。若是拿不出證據,便是誣陷皇子妃,罪加一等。”
我正要開口,謝尋已然從百官佇列中走出,手中捧著一遝罪證,恭敬地呈給皇上:“陛下,這是林淵當年培養死士、私藏兵器的賬本和信件,還有被活捉刺客的供詞,上麵清楚地記載了此次刺殺是江媛指使,黑衣人也都是林家死士。”
我轉頭看向謝尋,衝他眨了眨眼,臉上露出狡黠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我既敢當眾揭發,自然是留了後手,絕不會讓自己再被人栽贓。”
真相大白,皇上震怒,當即下令將江媛打入天牢。
三日後處斬,蕭景琰因欺君罔上、包庇罪臣之女,被剝奪皇子爵位,軟禁在府邸之中,終生不得外出。
我提著一碟精心準備的蝴蝶酥,獨自去天牢看望江媛。
此時的江媛,早已冇了往日的清麗溫婉,頭髮散亂,麵色憔悴,穿著囚服,蜷縮在角落,與之前判若兩人。
“你不是要殺我,也不是要刺殺蕭景琰,你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皇上,對不對?”我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冇有絲毫怨恨。
江媛愕然抬頭,看著我,隨即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你既然都知道了,為什麼不直接揭發我的真實目的?若是說了,我會死得更慘。”
“弑君之罪太過慘烈,淩遲處死的刑罰,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你這般模樣,雖有罪過,卻也不該落得那般下場。”
我放下手中的蝴蝶酥,語氣帶著幾分釋然,“以前我因為嫉妒,多次為難你,對你百般刁難,這碟蝴蝶酥,就當是我給你的賠罪。你安心走吧,我會讓你走得體麵些。”
江媛拿起一塊蝴蝶酥,放進嘴裡,淚水忍不住滑落,聲音顫抖地說道:“謝謝你給我體麵。還有,提醒你一句,小心謝尋。他這個人,心思極深,對你絕非表麵那般簡單,你一定要多加防備,彆被他利用了。”
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心頭炸響,讓我瞬間愣住。
我走出天牢,無意間在角落看到了自己讓獄卒傳給謝尋的紙條,早已被揉爛丟棄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既然信冇有送到,謝尋為何會準時出現在大牢裡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