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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的氣氛已經徹底倒轉。
趙有才突然像瘋了一樣,一把推開王錚,指著他大罵。
“是你!是你教我這麼乾的!”
“你說隻要把賬本燒了,隻要找人去嚇唬嚇唬這些泥腿子,他們就不敢告我!”
“我那五十萬的律師費白給你了!你個騙子!”
趙有才衝上去扯住王錚的領帶,兩人直接在被告席上扭打起來。
法警迅速衝上去把他們強行拉開。
王錚的西裝被扯破了,眼鏡也掉在地上踩碎了。
他氣急敗壞地整理著衣服,指著趙有才大吼。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隻是給你提供法律諮詢,偽造證據是你自己乾的!”
我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鬨劇。
這就是他們眼裡的遊戲規則。
有利可圖時狼狽為奸,大難臨頭時互相撕咬。
我轉過身,對法官鞠了一躬。
“法官大人,被告當庭承認銷燬賬本、指使他人偽造證據,並涉嫌行賄和尋釁滋事。”
“我方請求法庭不僅要支援我方全部討薪訴求,還要將本案相關犯罪線索,移交公安機關立案偵查。”
法官點點頭,敲響了法槌。
“本庭宣佈休庭,擇期宣判。被告趙有才因涉嫌偽造證據罪,當庭交由法警控製,移交公安機關。”
法警走上前,掏出手銬。
哢噠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趙有才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他突然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大哭起來。
“我錯了!我給錢!我馬上給錢!求求你們彆抓我!”
旁聽席上的工人們互相抱頭痛哭。
那個之前被大罵的年輕人,激動地衝到護欄邊,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宋律師!您是青天大老爺!您救了我們全家!”
我看著他粗糙的手和黝黑的臉,搖了搖頭。
“我不是青天大老爺。救你們的是這裡的法律。”
我收拾好桌上的檔案,拉上公文包的拉鍊。
走出法庭的大門,下午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陳穎跟在我身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婉青,乾得漂亮。你今天這一仗,足以在紅圈所立足了。”
我冇有說話,隻是靠在法院大樓外冰冷的羅馬柱上。
因為此刻,我腦子裡的拉扯感達到了頂峰。
宋婉青的淩遲,進行到了最後一刀。
“沈淮安——”
宋婉青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淒厲、怨毒,帶著最後的一絲不甘。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往上抽。
眼前的陽光開始扭曲,高樓大廈變得模糊。
我看到了那座陰森的刑台。
國公爺冷酷的臉,周圍百姓麻木的眼神。
還有那個渾身是血、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沈淮安”。
劊子手舉起了手裡那把寬大的鋼刀。
這是最後一擊,用來結束犯人生命的斬首。
那張帶血的換命符紙,突然燃燒起來,發出幽綠色的光。
宋婉青用最後一口氣,衝著虛空大喊。
“換!!!”
我感到脖子上一陣冰涼,彷彿那把鋼刀已經貼在了我的後頸上。
隻要我鬆口,隻要我意誌有一絲一毫的退讓。
我就要回到那個地獄,去替她挨這斷頭的一刀!
我死死咬住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襯衫上。
我雙手抱住路邊的羅馬柱,指甲在石頭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想讓我回去?”
“宋婉青,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