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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腦海裡爆發出所有的力量,對著那個虛無的聲音怒吼。
“我已經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國公府大小姐了!”
“我現在的名字,叫宋婉青!”
“我是受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保護的合法公民!”
“我手裡的法典,比你那個狗屁國公爺的規矩大!”
“冇有任何詛咒,能越過我的底線,把我拖進地獄!”
我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法院上方那枚莊嚴的國徽。
陽光在國徽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就在那一瞬間,我聽到腦海裡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像是某種腐朽的鐵鏈被徹底崩斷。
緊接著,是一聲極其沉悶的**斷裂聲。
噗。
那是刀刃砍斷頸骨的聲音。
宋婉青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那股壓迫在我的靈魂深處的陰冷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我脫力地順著羅馬柱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陳穎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扶我。
“婉青!你怎麼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低血糖了?”
我擺擺手,藉助她的力量站了起來。
伸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跡,我看著眼前車水馬龍的街道。
“我冇事。”
“陳律,我隻是覺得,今天的天氣真好。”
我贏了。
無論是法庭上的案子,還是那個想要拖我下水的幽魂。
我都贏了。
我終於把這條命,完完整整地攥在了自己手裡。
一個月後。
市中級人民法院下達了終審判決書。
趙有才因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偽造證據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三十六名工人的工資,連本帶息,強製執行,一分不少地打到了他們的卡上。
王錚因為教唆偽造證據,被司法局吊銷了律師執業資格證,並麵臨後續的刑事調查。
至於宋強。
他因為尋釁滋事、非法拘禁,被判了三年。
宣判那天,宋大柱和大伯母在法院門口攔住我。
他們撲通一聲跪下,頭磕得砰砰響。
“婉青,大伯求你了,你給強子寫個諒解書吧!他知道錯了!”
“你是律師,你懂怎麼走門路,你救救他啊!”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兩個人。
手裡拿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包。
“我確實是律師。”
“所以我更知道,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我冇有任何停留,直接繞過他們,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
趙翠花坐在車裡等我。
她穿了一件新買的碎花外套,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看到我上車,她趕緊遞過來一個保溫桶。
“婉青,媽給你燉了排骨湯。快趁熱喝。”
她有些侷促地搓著手,“媽以後不蹬三輪了,媽拿你給的錢,盤了個小賣部。”
“媽以後不給你丟人。”
我接過保溫桶,開啟蓋子。
排骨湯的香味飄滿整個車廂。
這不是薔薇露的香氣,也不是什麼山珍海味。
但這是屬於我的,實實在在的煙火氣。
我喝了一口湯,轉頭看著趙翠花。
“媽,你不丟人。靠自己雙手掙錢的人,永遠不丟人。”
車子發動,彙入車流。
路過一個廣場時,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正在播放普法宣傳片。
顧言周發來一條微信。
“宋律師,恭喜轉正。下個月紅圈所的合夥人評級,陳律推薦了你。”
我收起手機,看向車窗外。
在這個世界,冇有嫡庶尊卑,冇有沉塘祭祀。
有的隻是白紙黑字的條文,和不偏不倚的鐵律。
宋婉青嫌背法條苦,嫌做題累。
她以為跑去古代做高門主母,就能過上飯來張口的日子。
她根本不懂,靠彆人施捨的權力和地位,彆人隨時都能拿走。
而我。
我靠著挑燈夜戰寫空的一根根筆芯,靠著在法庭上拍碎的一張張桌子。
把命運這把刀,死死地握在了自己手裡。
刀柄紮手。
但我,再也不會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