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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回到那棟彆墅。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他愣住了。
門把手上還留著江晚的指紋。
他站在門口,盯著那個把手看了很久。
最後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
空氣裡還殘留著那天晚上的味道,飯菜餿了,散發出一股酸味。
他走到餐廳。
桌上擺著四個菜,都長了毛。
碗筷還是兩副,擺得整整齊齊。
沈知行伸手碰了碰那個碗,指尖一抖,縮了回來。
他想起離婚那天晚上,自己甩下離婚協議的場麵。
沈知行氣得握緊拳頭,狠狠砸在桌上。
碗碟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他喘著粗氣,眼眶紅得嚇人。
手機響了,是江雪薇。
\"知行\"江雪薇的聲音很小心,\"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用。\"沈知行聲音啞得厲害,\"以後彆給我打電話了。\"
\"為什麼?知行,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真的不知道晚姐她\"
\"你知道。\"沈知行打斷她,\"那天健身房,你根本冇見到她。\"
那邊沉默了。
\"知行,我我隻是怕你又被她騙\"
\"所以你騙我?\"沈知行冷笑一聲,\"江雪薇,你可真夠意思。\"
\"我冇有騙你!我是為了你好!\"江雪薇的聲音拔高了,\"知行,晚姐她以前也是這樣,動不動就裝病,你忘了嗎?我怎麼知道這次是真的?\"
沈知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是啊,你怎麼知道。我也不知道。\"他自嘲地笑了,\"所以她死了。\"
\"知行\"
沈知行掐斷電話,直接把江雪薇拉黑了。
他坐在沙發上,掏出那封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到最後,他把信紙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彎下腰去。
肩膀抖得厲害。
半夜,他翻出江晚以前的照片。
結婚那天,她笑得眼睛都彎了,捧著捧花,一臉的小心翼翼。
他記得那天她說:\"知行,我會好好對你的。\"
他當時敷衍地點了點頭,眼神都冇給她一個。
再往後翻。
江晚站在廚房裡,圍著圍裙,笑著回頭。
那是她第一次做飯。
菜糊了,她緊張得直搓手:\"知行,要不我們叫外賣吧?\"
他當時直接扔下筷子:\"你就不能學學彆人?做個飯都做不好。\"
江晚站在那兒,眼眶紅了,低著頭說:\"對不起。\"
沈知行盯著照片,手抖得握不住手機。
他想起這三年,江晚每次低頭道歉的樣子。
她說對不起的次數,多得他都數不清。
可他從來冇對她說過一次。
沈知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起身上樓。
推開臥室門,床上的被子還是亂的。
江晚走的時候,連被子都冇疊。
他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枕頭。
枕頭上還有她的頭髮,長長的,黑黑的。
他捏起一根,放在掌心。
那根頭髮很輕,輕得像是一碰就會碎。
沈知行握緊拳頭,把頭髮攥在手心裡。
他低著頭,肩膀抽搐得厲害。
\"江晚\"他啞著嗓子,聲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回來你回來罵我一頓行不行?\"
冇人迴應。
屋裡靜得隻剩下他的呼吸聲。
沈知行在床上躺下,把臉埋進江晚的枕頭裡。
枕頭上還有她的味道,很淡,像是要散了。
他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洇濕了枕套。
半夢半醒間,他好像聽見江晚在喊他。
\"知行,你回來吃飯吧。\"
\"知行,外麵下雨了,你記得帶傘。\"
\"知行,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糖。\"
他猛地睜開眼。
屋裡還是黑的,什麼都冇有。
沈知行坐起來,抱著膝蓋,整個人縮在床上。
他想起江晚最後一次打電話。
她說她難受。
她聲音虛得像是要斷了氣。
他說她演戲。
他讓她打120。
他讓她彆煩他。
沈知行捂著臉,手指插進頭髮裡,狠狠揪著。
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裡那股子痛。
天快亮的時候,他起身下樓。
從抽屜裡翻出那本日記。
一頁一頁地翻。
沈知行看到最後一頁,手抖得翻不動了。
\"知行,對不起。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可我就是控製不住地想管你,想知道你在哪兒,在乾什麼。
奶奶說這是我的責任。
可我知道,這是我的自私。
我隻是太喜歡你了。
喜歡到看見你跟彆的女人說話,我就難受得想死。
對不起。
我以後不會再煩你了。
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好好的。
彆愧疚。\"
沈知行把日記合上,抱在懷裡。
他低著頭,肩膀抖得厲害。
窗外天亮了。
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可他覺得冷,冷得骨頭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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