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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薇脫離危險是在一週後。
為了彌補江晚犯下的過錯,這一週,沈知行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守在醫院裡,儘職儘責地照顧江雪薇。
可每當深夜安靜下來,他腦子裡浮現的,總是江晚那副麵色蒼白的模樣。
這些日子,手機也異常的安靜。
換做平常,現在的江晚早就鬨得天翻地覆了。
就在沈知行出神之際,一旁的江雪薇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知行,你是不是晚姐還在生氣?”
女人虛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知行回過神,壓下心底那抹異樣,冷淡開口:“彆提她。”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響了。
幾乎是一瞬,他立馬接起了電話。
“你好,請問是沈知行先生嗎?”
聽見是陌生的人聲音,沈知行皺眉接起,語氣變得冷硬起來:“你是誰?”
“這裡是第一殯儀館,你的妻子因腦癌引起的併發症死於家中,麻煩您過來認領一下你妻子的遺體。”沈知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喉嚨裡溢位一聲冷笑:
“殯儀館?江晚為了脫罪,連這種晦氣的地方都買通了?”
他對著電話大吼,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猙獰:“告訴江晚,死透了再來找我!這種詐死的戲碼,隻會讓我更噁心!”
“沈先生,請尊重死者。死者送來時已經冇有生命體征,死亡時間是六天前的深夜。如果二十四小時內無人認領,我們將按照無名屍處理”
對方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知行站在原地,手機滑落,重重砸在腳尖。
六天前,深夜。
那是他結束通話她最後一個電話的時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車趕到殯儀館的。
一路上他都在瘋狂地闖紅燈,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江晚在騙他,她最擅長演戲了,等他到了那裡,她一定會突然跳起來,嘲笑他的慌亂。
可當他站在那方冰冷的鐵床前,看著工作人員緩緩拉開白布那一瞬間。
他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瞬間粉碎。
白佈下的女人,瘦得幾乎隻剩一把骨頭。
她那張總是帶著倔強、總是試圖管教他的臉,此刻灰敗得像一張廢紙。
沈知行顫抖著手去拉她的手,聲音小得像怕吵醒她,“江晚?彆鬨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一枚結婚戒指從江晚枯瘦的手指上滑落,“叮噹”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沈知行的腳邊。
那是他們結婚時,他隨手扔給她的廉價戒指。
因為死後肌肉萎縮,那枚戒指竟然連掛都掛不住。
“沈知行,你還有臉來!”
一聲淒厲的哭喊。
奶奶在護工的攙扶下衝進來,手裡死死攥著幾張揉皺的紙,狠狠砸在沈知行的臉上。
“你看看!你看看你都乾了什麼!”
沈知行僵硬地撿起那些紙。
第一張,是腦癌晚期診斷書,日期是半年前。
第二張,是江晚簽好的財產放棄協議,她淨身出戶。
第三張,是醫院的化驗單,上麵清晰地寫著——江雪薇流產的那個孩子,根本不是什麼顧深的遺腹子,由於染色體異常,那本就是一個發育不全的畸形胎。
“她為了還我欠沈家的恩情,這些年,她忍著病痛替你管著公司,管你也是因為怕你被那些狐朋狗友帶歪了,怕你步你爸後塵!”
奶奶哭得背過氣去,指著沈知行的鼻子嘶吼:
“你卻為了個不相乾的女人和她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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