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槍如怒龍出海，直刺方燁！
那一刻，袁天縱忘記了血池。
忘記了陣法。
忘記了一切。
他隻想殺了這個人！
殺了這個殺他兒子、奪他兵器、羞辱他的人！
方燁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老顧，陣法交給你了！”
顧星海愣在原地，看著方燁的背影，看著瘋狂追上去的袁天縱。
他自己千般激將，卻是屁用沒有。
甚至他都不惜開始潑婦罵街，都沒有效果
而方燁卻輕輕鬆鬆，就把袁天縱氣瘋了？
這特麼要不要對比這麼明顯啊？
顧星海沉默一息。
然後他握緊綉春刀，轉身看向血池。
“這小子……”
他喃喃道，然後聲音猛然拔高：“喊誰老顧呢！”
“叫老子嶽丈！”
......
方燁的身影在望月城的廢墟間穿梭，快如鬼魅。
身後，袁天縱如同一頭髮狂的怒龍，龍槍橫掃，每一槍都將沿途的殘垣斷壁攪成齏粉。
“方燁——！”
怒吼聲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方燁沒有回頭，他一邊退，一邊分出一縷神念，感知著遠處的動靜。
城中心方向，顧星海已經站在血池前，綉春刀高舉過頭。
刀身上，星光正在匯聚——是《星海無量法》引動的星辰之力！
點點星芒從夜空中墜落，匯聚於刀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星海無量法，接引星光，積蓄刀勢。
然後——爆發最強的一擊！
下一秒。
身後，袁天縱的追殺忽然慢了下來。
方燁眉頭微挑，回頭看去。
袁天縱站在一座倒塌的箭塔上，龍槍拄地，麵色冷峻。
他的呼吸依舊粗重，眼中的殺意依舊濃烈，但那股瘋狂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
他看著方燁，冷聲開口：“你以為，我真的中了你的激將法？”
方燁靜靜的看著他。
袁天縱緩緩抬起龍槍，槍尖直指方燁。
“本將軍從軍三百年，什麼場麵沒見過？一個毛頭小子拿我兒子的遺物激我兩句，我就直接瘋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壓抑的力量。
“我敢衝出來殺你，自然是有我的底氣！”
方燁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袁天縱，目光平靜。
下一秒！
遠處，顧星海出手了。
綉春刀法·錦衣斬妖神！
刀光如銀河倒瀉，挾著漫天星光，狠狠斬在血池上方的紅光上！
轟——！
整座望月城都在震動！那層濃鬱的紅光劇烈顫抖，光芒四射，然後——裂開了一道大口子。
但也僅僅是一道口子。
而且那道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紅光翻湧，裂縫迅速縮小。
過了片刻，就彷彿從未存在過。
顧星海麵色驟變，他的全力一擊，居然隻斬開了一道口子？
袁天縱瞥了一眼遠處的動靜，冷笑更濃。
“顧星海是天榜第七，他的蓄力一擊，確實能傷到陣法，但也僅僅是傷到而已。”
“這座陣法的防禦力，遠超你們的想像！”
“你那區區二品的修為，陣法怎麼也能撐到我殺掉你，再回去拖住他。”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之意。
“小子！你的激將法，從一開始就是笑話！”
當然，情況其實沒有袁天縱說的那麼誇張——顧星海固然沒能徹底斬滅血光，但若是仔細感知，就能發現血池裏的鮮血水麵，都下降了一截。
血水的翻滾，也比之前慢了許多。
效果是有的！
而且很明顯！
想打破並不困難。
隻是需要多給顧星海一些時間！
但在這個時間裏......
“我能殺了你，然後再回去！”袁天縱眼中滿是殺機。
然而方燁的表情，卻依舊淡然。
聽到袁天縱的話語後，也隻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讓袁天縱心裏一突。
“袁大將軍，你說得對。”
方燁緩緩道：“實際上我一直認為，哪怕是效果再突出的激將法，也不可能讓一名將領，主動放棄生機，而選擇走上絕路。”
“激將法也好，其他計策也好，若是無法讓敵將覺得自己能贏——那麼將領是不會中計的！”
計策這種事情，和當前局勢有很大關係。
比如當敵人實力是守軍十倍以上時，哪怕你把守將的祖墳挖了，也不可能激得守將一怒之下，率軍衝出來和你拚命——衝出來就是必死，誰家守將這麼傻？
況且激將法的表現非常明顯，比如辱罵，比如羞辱，比如挖祖墳什麼的......
表現的如此明顯，就是傻子，也能知道敵人是想藉此激怒自己，從而讓自己在怒氣之下，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
所以實際上，‘激將法’成功的前提，就是讓敵人自覺自己有勝算。
比如守將覺得夜晚衝殺敵營，可以焚毀對方糧草，斷敵攻勢，勝算很大。
所以才會在敵人的激將下，選擇冒險一搏。
他必須得先有勝算！
然後才會順著心頭怒氣，開始行動！
甚至很多時候，被激將者比大部分人預想中要謹慎的多。
他們有時甚至會順著敵人的激將，而做出佈置，將計就計，來反算敵人一波。
袁天縱作為大乾大將軍，從軍三百載，用‘身經百戰’一詞來形容他，都是說少了——他至少經歷過超五百場戰事！
是一名經驗極其豐富的老將！
哪怕心頭怒氣再大，也不可能不顧一切的跑過來殺方燁。
“我知道老顧短時間肯定不可能打破陣法，所以你才會追來。”方燁淡淡的道：“甚至若是我再往遠跑一些，你可能都不會再追了，因為距離太遠也會給老顧時間。”
袁天縱眉頭微皺：“你知道顧星海無法短時間成功？”
“當然知道。”
“那你為何還敢挑釁我？”
方燁看著他，聲音依舊平靜：“當然是因為我有信心。”
袁天縱聞言，麵露怒容。
下一秒，他動了。
不是沖向血池。
而是沖向方燁。
龍槍刺出，槍尖上的五爪金龍紋路驟然亮起！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條真正的五爪巨龍——龍首猙獰，龍爪如鉤，龍身百丈，裹挾著滔天血光，朝方燁吞噬而來！
袁天縱的怒吼在龍吟中炸響。
“你以為憑藉你一個小小二品武者，就能拖住我？！”
“以為能拖到顧星海擊潰陣法？！”
“在我殺你之前？！”
一聲聲的怒吼，震耳欲聾。
方燁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氣血，在這一刻驟然沸騰！
五十二道道痕同時震顫！
《血神煉世經》瘋狂運轉！
赤紅的血光從他身上爆發開來，如同火焰般燃燒！
他抬起刀。
——綉春刀法·錦衣斬妖神！
這一刀，與顧星海剛才斬出的那一刀截然不同。
沒有星光，沒有銀河倒瀉。
隻有純粹的、凝聚到極致的刀意！
一刀斬出！
刀光如虹，與那條五爪巨龍撞在一起！
轟——！！！
巨龍碎裂！
那由龍槍之力凝聚的龐然大物，在這一刀之下，居然被硬生生斬成碎片！
碎片四濺，化作漫天光雨！
袁天縱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方燁站在光雨中，麵色平靜，呼吸平穩。
彷彿剛才那一刀，隻是隨手為之。
“我不是相信顧星海。”
他看著袁天縱，淡淡道。
“我隻是相信自己而已。”
“相信自己——”
“能殺你。”
袁天縱臉色鐵青。
他握緊龍槍，青筋暴起。
“狂妄！”
他暴喝一聲，再次撲上！
龍槍刺出，槍勢比之前更加淩厲！
槍尖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方燁揮刀格擋。
鐺——！
火星四濺！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又同時前沖！
第二槍！
方燁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斬向袁天縱脖頸，袁天縱舉槍格擋，刀槍相交，又是一聲巨響！
第三槍！
袁天縱槍勢突變，橫掃千軍，方燁躍起避開，淩空一刀斬下！
鐺！鐺！鐺！鐺！
一連串的聲音響起！
這是刀鋒和槍身交錯的聲音！
袁天縱越打越心驚，眼中的殺意漸漸被震驚取代。
“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之色：“你區區二品，怎麼能擋住我的槍？”
他是頂尖一品，氣血如海！
他修行數百年，槍法大成！
他本該碾壓麵前這個區區二品的年輕人！
但方燁擋住他了。
不僅擋住，還不落下風。
甚至隱隱壓他一頭！
“因為我的實力，遠在你之上。”方燁淡淡的道。
方燁在人龍之戰時，其實就已經很強了。
二品巔峰的修為，靠著爆發，直接斬殺了一頭一品水族！
但現在的他，卻比人龍之戰時，還要強大！
這一切都是因為......
道痕！
之前方燁身上，算上血翼老祖贈予的神魔加持，也不過七道道痕，還流派雜亂，無法統一。
本應能提供七成的加持，實際上卻隻有區區五成。
但現在.....
他身上足足有五十二道道痕！
在鎮海城的那幾天，他將從武庫中兌換了大量冰道、毒道、木道等功法，全部融入了《血神煉世經》。
那些新獲得的道痕，立即就派上了用場。
五十二道道痕，每一道都能增幅相應功法一成的威力！
當然，這些道痕同樣流派各異，《血神煉世經》雖然融合萬道，能吃到所有道痕的增幅，但畢竟道痕隻能增幅屬於它流派的那一方麵，無法讓《血神煉世經》獲得滿值5.2倍的加成。
加上鎮海城武庫不是大乾武庫，功法數量不足。
方燁新融入的功法數量還少，諸多道痕有許多無法提供合格線以上的增幅。
所以他最終獲得的綜合加強，隻是兩倍。
但也足以讓他的實力發生質變！
畢竟原本的《血神煉世經》，經歷了多次加強後，就遠勝其他神魔功法。
而如今再次融入了大量其他功法的《血神煉世經》，比之前的《血神煉世經》還要強大！
他與戰前的自己相比，至少強了三倍！
與其他武者相比，則是強的更多！
而方燁這一路走來，將每一個境界都打磨到了極限！
下三品不用說，中三品也奇蹟般的盡數修行至圓滿。
連三品日火境時，他也是硬生生將精神力修到了十裡極限才晉級！
如今此時二品，他的神念如今已覆蓋九十五裡，距離百裡極限隻差五裡。
這份雄渾無比的根基。
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袁天縱的確很強，頂尖一品的實力，想必當年的他也算頂尖天驕。
但也絕對不可能比得上方燁的雄渾根基！
更強的基礎，加上三倍的增強。
已經足以彌補雙方境界的鴻溝！
方燁現在，就是貨真價實的天榜戰力！
不依靠任何外力，正常戰鬥，就是天榜層次的那種！
鎮海城人龍之戰，他直接一波吃到飽！
“況且你袁天縱妄自尊大，已經給了我殺你的機會！”方燁嘴角上揚。
兩人之前一逃一追，已經和陣法核心的血池，拉開了距離。
遠處的血池紅光依舊濃鬱，但袁天縱身上那層淡淡的血光，正在消退！
沒有陣法的持續補充，他的力量，在一點點流失。
——方燁現在憑藉自身本事，就是標準的天榜戰力，但他袁天縱卻是藉助了外力，才獲得的天榜實力！
雙方的力量差距，反而逐漸扭轉！
袁天縱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的麵色更加難看，攻勢驟然加快！
一槍！兩槍！三槍！
槍勢如狂風暴雨，一槍快過一槍！
方燁揮刀格擋，刀光如幕，將所有槍勢盡數攔下！
鐺鐺鐺鐺鐺——！
金鐵交擊聲密集如雨！
袁天縱越打越急，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下降，陣法的加持正在消失，而方燁的刀，卻越來越重。
又一槍！
方燁忽然變了刀招，不再格擋。
他側身避開槍尖，一步踏前，拉近了距離。
綉血刀，自下而上，斜撩！
袁天縱瞳孔一縮，急退！
但晚了。
刀光掠過他的胸口，衣袍撕裂，鮮血飛濺！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你——！”
袁天縱捂著傷口，踉蹌後退。
方燁沒有追。
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袁天縱。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他淡淡開口：“袁大將軍。”
“你的槍，有些慢了。”
袁天縱麵色慘白。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又抬頭看著方燁。
這個比他兒子還要小幾歲的年輕人。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堂堂袁天縱，怎麼可能輸給一個小小二品武者！”
“啊——！”
袁天縱暴喝一聲，不顧傷勢，再次撲上！
龍槍刺出，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這一槍，燃燒了他所有的氣血、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仇恨！
槍勢如龍！
方燁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再睜開。
眼中，隻有刀。
神魔武技——
刀一！
一刀斬出。
那一刀，沒有任何花哨。沒有虛招，沒有變化。隻有一刀。
一刀斬下。
刀光亮起的瞬間，天地失色。
袁天縱的龍槍，刺到方燁身前三尺。
刀光已經斬過他的身體。
從頭到腳。
一刀兩斷。
龍槍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袁天縱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緩緩倒下。
他的眼睛還睜著。
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頂尖一品，大乾大將軍......
居然被方燁，越級而斬？
他不甘心！
但他的意識，已經逐漸消散。
方燁收刀歸鞘，麵色如常。
遠處。
顧星海正站在血池前，醞釀攻擊，試圖毀掉大陣。
他的神念也看見方燁引走袁天縱，看見兩人在遠處激戰，看見刀光槍影交織——
然後他看見，那道刀光。
那一道刀光，比他的錦衣斬妖神還要淩厲！
刀光過後，袁天縱倒下。
顧星海的嘴巴，微微張開。
他堂堂天榜強者，還沒來及打破陣法。
袁天縱卻先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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