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燁是從鎮海城趕來的!
不僅僅隻有他一人,還有顧凡霜、竇香嵐、林宇,乃至被方燁以‘我發現了九麵梵尊’而被一起拉過來的劍仙子倪詩。
如今的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二品宗師,動作自然極其迅速。
短短三四天,就來到了附近。
“我們借錦衣衛的情報找到了大軍駐地,從留守的幾名錦衣衛供奉處,得知你來了此地,就趕了過來。”方燁淡淡的道:“然後就看到這漫天紅光。”
“凡霜他們呢?”顧星海聞言一怔,卻沒有發現顧凡霜等人的身影。
“被我安排去幹別的了。”方燁平靜的道:“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該做。”
顧星海想問更多,但袁天縱不給他機會。
“方燁——!”
袁天縱的怒吼聲如同驚雷炸響。
他握緊龍槍,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火山。那張剛毅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的殺意。
“你殺我兒子!”
“你居然敢自己送上門來!”
龍槍震顫,槍身上的五爪金龍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血光中翻騰咆哮。
袁天縱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直撲方燁!
槍出如龍!
那一槍,帶著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瘋狂!
顧星海麵色一變,橫刀擋在方燁身前。
鐺——!
綉春刀與龍槍相交,火星四濺!
袁天縱被震退三步,但立刻又撲了上來。
顧星海一邊格擋,一邊抓住方燁的胳膊,拉著他往後撤。
“退!”
兩人連退數十丈,袁天縱還要追,但顧星海一刀斬出,逼得他不得不停下。
顧星海拉著方燁退到一座屋頂上,麵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袁天縱,沉聲道:“方燁,有些事我要告訴你。”
方燁扭頭看他。
顧星海深吸一口氣:“你也知道,袁天縱當年喪師辱國,本該處斬。但他畢竟是一品強者,實力不俗,故而被皇族保了下來,投靠了皇室,成為皇家供奉。”
他的聲音很沉:“這樣的人,身上一定有禁製!”
“他不可能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替叛軍守陣。”
“他背後,一定是皇族。”
“或者說——”
顧星海頓了頓,麵色凝重:“是景祐帝!”
“方燁,你可一定要小心!”
“景祐帝深耕朝堂上百年,親信無數!”
“這次的七洲叛亂,很可能是他的手筆......”
“不要對那個賜你爵位的皇帝,抱有幻想!”
方燁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看著顧星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自己本來得知顧星海可信後,特意來此找他,就是為了把事情告訴給這位錦衣衛指揮使。
結果自己還沒開口,顧星海反而告訴自己事實,擔心方燁被‘皇恩’矇蔽雙眼?
方燁沉默片刻,然後開口:“顧大人,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是否知曉。”
“什麼事?”
“黑袍人,就是景祐帝。”
顧星海聞言,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說的黑袍人……是勾結燼蜈,血祭澗州的那個黑袍人?”
方燁點頭:“沒錯,就是他。”
顧星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愣在原地,腦海中無數念頭翻湧。
黑袍人是景祐帝?
那個在墜龍原設局、提煉人皇精血的黑袍人,是景祐帝?
那澗州的叛亂……
顧星海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他的麵色已經恢復平靜,但方燁能看出,那雙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碎了。
“你知道多久了?”顧星海問。
方燁沒有隱瞞:“從澗州回來時,看到景祐帝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他來了。”
“還有,他身邊的大太監曹吉祥,就是九麵梵尊,當初就是他弄死了素懷安瀾衣,栽贓於我。”
“兩人明顯聯合起來了,當初天子行璽的失竊,應該也是他們的算計。”
“這位袁大將軍之所以知曉是我殺的他兒子,我覺得也應該是景祐帝告訴他的。”
顧星海:“......”
方燁有一種莫名的洞察之能,能明辨姦邪。
這一點許多人都知道,他顧星海也非常相信這一點。
但你方燁早早知曉了那麼多,卻一點都沒告訴我?
就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東查西看?
顧星海忽然有些惱怒。
他咬牙切齒的道:“方燁,我女兒都給你了,你居然還不信我?”
方燁輕聲道:“不是不信,而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顧星海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不信。
而是不賭!
顧星海和景祐帝的君臣之情,在外人看來,太深了!
方燁生性謹慎,自然不會拿自己的命,來賭他到底站在哪一邊。
但你也太過分了!
我閨女都住進你家了,天天被你站起來蹬。
結果你還瞞著我這個老丈人?!
顧星海深吸一口氣,很想罵點什麼。
但袁天縱又來了。
“方燁——!”
怒吼聲中,龍槍如蛟龍出海,直刺方燁!
顧星海揮刀格擋,鐺鐺鐺連擋三槍,將袁天縱逼退。
“罷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顧星海深吸一口氣,重回冷靜,沉聲道。
方燁點頭:“正是如此。”
兩人同時看向血池。
血池中的紅光越來越盛,翻湧的精血如同沸騰的岩漿。
陣法正在加速運轉,每時每刻都有無數身體較為虛弱的百姓死去。
顧星海沉聲道:“這座陣法和澗州略有不同,但不管如何修改,陣法的核心向來是弱點......我來拖住袁天縱,你去毀掉那血池!”
陣法之道,強則強矣,但弱點也非常明確。
不管敵人的大陣做了什麼改良,隻要摧毀其陣眼,立即就要瓦解!
方燁作為陣道大家,自然也明白此事。
但......
他看了一眼血池上那層濃鬱的紅光,嘆氣道。
“這陣法應該也有防禦功能,你修為更高,你去毀血池,我來擋住袁天縱。”
顧星海皺眉:“你擋袁天縱?他可是一品巔峰——”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感知到了方燁的氣息。
那股氣息,不是三品。
不是初入二品。
是二品巔峰。
距離一品,隻差一步。
顧星海瞳孔微縮。
“你……二品巔峰了?”
方燁點頭。
顧星海愣了一息:“你怎麼修行的?這麼快?”
宗師修行從來都是以百年計算,而方燁的三品生涯.....
好像還沒到一年?
不對,有沒有半年,都是個問題!
方燁麵色平靜,言簡意賅:“血翼老祖在東海布了一座大陣,能吸收殘魂怨念,轉化為精神力本源,我在陣中修行了三天,吸收無數精神本源,所以修為得到了突破。”
他頓了頓,繼續道。
“顧凡霜也去了,她也突破到了二品。”
顧星海再次愣住。
凡霜也二品了?
那丫頭仗著四品時的厚積薄發,晉級後也才三品中期,距離巔峰還很遠呢……
不愧是神魔佈置的大陣,居然如此強大!
顧星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
三品的方燁,他不放心。
但二品巔峰的方燁,加上他那身強悍的手段,或許真的能拖住袁天縱——不需要拖住太久,隻要撐到自己能毀掉大陣即可!
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好。”他握緊綉春刀,果斷點頭:“我去毀血池,你拖住他。”
方燁點頭。
兩人同時轉身——
但袁天縱沒有衝過來。
他隻是站在血池前,橫槍而立。
那張臉上,怒火依舊,殺意依舊。但他的腳,紋絲不動。
“想纏住我,去攻血池?”
袁天縱冷笑:“顧星海,你當我是什麼?三歲的孩子?”
他掃了一眼方燁,眼中滿是刻骨的仇恨。
“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但我更知道,毀掉這座血池,纔是你們最想做的事情!”
“攻敵所必救,防敵所必行,乃是將領之根本!”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你們想毀陣,就得先過我這關!”
顧星海麵色一沉。
袁天縱實力非同一般,不離開血池,他們就很難跨過此人,攻擊大陣。
他看向方燁。
“一起上!”
兩人同時出手!
顧星海一刀斬出,刀光如銀河倒瀉!
方燁一刀斬出,刀光淩厲無匹!
兩道刀光,一左一右,直劈袁天縱!
袁天縱暴喝一聲,龍槍橫掃!
鐺——!
鐺——!
他硬生生擋下兩道刀光,但被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沒有倒。
他站在血池前,依舊擋著。
顧星海第二刀斬來!
方燁第二刀斬來!
袁天縱再擋,再退,再吐血。
但他就是不讓。
血池中的紅光,源源不斷地湧入他體內,為他補充力量。
他的傷勢在恢復,他的力量在回升。
本就處於頂尖一品的袁天縱,在血光的加持下,真正有了天榜之能。
雖然處於劣勢,但卻還能撐住!
尤其是他謹慎行事,並不遠離陣法,不給己方機會——眼前大陣品階至少也是一品層次,還有防禦功能,哪怕是顧星海也不可能隨便傷到陣法。
他也需要一定程度的蓄力,才能攻破大陣防禦!
但有袁天縱阻攔......
他沒有蓄力的機會!
顧星海眉頭緊皺,越打越急。
每一刀,他都能傷到袁天縱。
但每一刀,袁天縱都能在陣法的幫助下,快速恢復。
霏州的百姓,撐不了多久!
顧星海一咬牙:“方燁,你我一起,全力出手,拚著負傷,也要斬了他!”
之前他也打算以傷換命,來殺袁天縱。
而如今方燁既然來了,兩人合力之下,他所負擔的傷勢,還會更輕!
代價完全可以接受!
方燁卻是搖頭:“不行。”
顧星海皺眉。
方燁一邊出刀,一邊道:“我從溟州而來,而溟州也有紅光。”
“這代表不止霏州,溟州同樣佈置了陣法。”
“但溟州和霏州隻是叛亂的七州之一,與其他州府比起來,並無特別之處,所以我估計,這七州大概率都有這等陣法。”
“你若現在負傷,後麵的六州怎麼辦?”
顧星海聞言,直接沉默。
方燁言之有理,七州之地,估計皆在大陣籠罩範圍之內。
而此時。
袁天縱以一敵二,其實已經盡顯頹勢。
但敵人蓄謀已久,一朝發動,動搖七州之地,自然不可能隻有袁天縱這麼一份高階力量。
然而這樣的敵人,卻一直沒有派人來援袁天縱——顯然他們將自身高階力量分散到了各地,大概率是也如袁天縱一般,在保護各州的陣法核心!
以傷換命,倒是不難。
但他如果在這裏拚得重傷,那剩下的六州,誰來打?
顧星海深吸一口氣,壓下拚命的念頭。
“那怎麼辦?”
他看向袁天縱:“他不離開血池,我們沒辦法速戰速決。”
方燁也看向袁天縱。
袁天縱站在血池前,龍槍橫舉,如同一尊鐵塔。
他的身上滿是刀痕,鮮血染紅了衣袍,但那雙眼睛,依舊堅定。
顧星海試圖激將他:“袁天縱,你堂堂大將軍,也算一代英傑,就隻會縮在陣法裡嗎?”
“我記得你當初似乎很想奪了我的天榜之位,現在我顧星海就在這裏,你怎麼不敢和我真刀真槍的打上一次?”
“還是說你真的被景祐帝訓成了狗,隻知道像狗一樣聽話?”
顧星海努力陰陽怪氣。
然而袁天縱卻隻是冷笑一聲:“顧星海,我參軍三百年,這種激將法,見過無數次。”
“你想激我離開?做夢。”
顧星海又說幾句,袁天縱紋絲不動。
他是軍方出身,見慣了戰場上的爾虞我詐。
這種程度的激將法,對他來說不過是小兒科。
方燁見此,也在心中感慨軍方出身的將領,並沒有人們想像中那麼魯莽。
他見過的好幾個軍方武將,比如擅長坑蒙拐騙的林宇,該低頭就低頭的鄭如風,現在的大將軍袁天縱......
各個都是老陰比!
就沒一個人,會像其他小說中的將軍那樣,魯莽易怒,簡單易懂!
想想也是。
若是魯莽到被敵人激將幾句,就會輕易中計的將軍,大概率也活不到他們能成為將軍的時候。
袁天縱即使是現在,依然用無比仇恨的目光看著方燁,抓著龍槍的手,青筋暴起,顯然深恨方燁。
但他依然很清楚,方燁和顧星海兩人的目標就是自己身後的血池。
隻要守住血池,兩人的目的就將無法達成。
這就是對敵人最大的傷害!
至於敵人說的那些侮辱性的話語......
嗬嗬!
敵人說話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中計!
你若真不管不顧的衝出去,才正中敵人下懷!
所以袁天縱依然在剋製自己,哪怕聽著顧星海那已經有些氣急敗壞,逐漸朝著‘潑婦罵街’風格轉變的話語,也無動於衷。
等閑的激將,不可能讓這位身經百戰的大將軍中招。
所以......
“得玩點有新意的。”方燁心中暗道,然後旋即抬手。
儲物戒一閃,手中便多了一柄槍。
那是一柄通體銀白的長槍,槍身上雕刻著蛟龍的紋路,在血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武兵·蛟龍槍。
袁天縱的瞳孔,驟然收縮:“蛟龍槍?!”
那是他花了三年時間,傾盡家財,請了三位煉器宗師聯手鍛造的蛟龍槍。
那是他送給兒子袁磊的禮物!
那是他兒子的兵器!
現在,它握在方燁手裏。
“不錯,正是蛟龍槍!”方燁握著那柄槍,在手裏掂了掂:“這把槍其實很不錯,用料紮實,品質上乘。”
“可惜主人不怎麼樣。”
他看了袁天縱一眼。
“聽說,這槍是你花了大價錢請人煉的?”
袁天縱沒有說話,他的身體在發抖,彷彿在忍耐著什麼。
方燁繼續道:“你兒子拿著這槍,自以為能殺我,可惜廢物就是廢物,哪怕拿著武兵,也沒打贏區區四品境界時的我——”
他將槍在手中轉了一圈。
“所以他死了。”
“槍也歸我了。”
他看著袁天縱,嘴角微微上揚:“你知道嗎,幸虧那個蠢貨給我送了這把槍,不然我在血海龍門之中,說不定會被龍族敖洺所殺。”
“所以有時候,真的得感謝某些人的暴殄天物。”
“嗯,或許那個廢物生下來的意義,就是為了將此物送到我手裏吧!”
蛟龍槍當然沒有在血海龍門中有過表現。
但不妨礙方燁如此開口——反正敖洺又不可能站出來證明!
當然袁天縱其實也看出一些端倪,比如蛟龍槍身上依然纏繞著封神布,這代表方燁其實並沒有收服蛟龍槍,口中的話語,大部分應是虛假。
但......
袁天縱的呼吸都變得粗重。
他眼睛怒瞪,看著方燁將槍拋起,接住,再拋起,再接住。
像是在把玩一件玩物一般。
對於武者而言,兵器是比老婆更加親近的存在。
換言之,此刻方燁把玩的。
是袁磊的‘老婆’!
是自己的‘兒媳’!
方燁,正在NTR自己的兒子!
再加上那大言不慚的表示袁磊的存在意義,就是把他‘媳婦’送給方燁的話語......
錚!!!
袁天縱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方燁——!”
他的怒吼聲,幾乎將大地掀翻。
“我殺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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