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直到所有買了船票的人兒都核驗完畢上了船,套在碼頭的粗大繩子方纔被拿開,船錨也在船工的操作下,緩緩抬起。
大家夥都站在甲板之上,跟著灘頭的親人們告彆,場麵可謂是十分感人,好幾位女子哭的梨花帶雨。
隨著大船緩慢駛離岸邊,不遠處的高台上還有男人在用力揮動著雙臂,喊著輪船上愛人的名字。
王建國瞧見也是心有感觸,秀芝懷著孕在家裡等著自己的時候,希望她不要也如此難過就好。
踏過了輪船甲板,裡邊的佈置基本都是用木頭做的,木板一直延伸到王建國所在的船艙裡,他買到的位置是船艙裡的下鋪。
進去之後,王建國第一時間將自己的行李放好,一屁股坐在上麵,有種坐火車臥鋪的感覺,白色的床單子不軟也不硬,睡起來還算勉強舒服。
船艙的空間不大,大致三十平左右,上下鋪共有十二個位置,對麵六張,自己這邊六張,中間擺放著一張小桌子,空間不大,卻被塞的滿滿當當。
床鋪嘛,也就是傳統的老式鐵架床,為了節約成本,船自然也不會專門去找鋼廠定製。
床下還有兩側的空餘位置正好可以放置行李,由於是夏天,王建國行李並不多,就是一套整齊的中山裝,還有幾件換洗的汗衫、褲子。
光是王建國收拾床鋪的功夫,在外邊告彆的人兒就已經統統回來,船艙裡一下子就住的滿滿當當。
十二個床鋪全都住滿了,其中住在王建國下鋪隔壁的是一位拿著籃子的老大娘,一位紮著麻花辮的年輕姑娘,對麵床則是一男一女,他們拉著一位中年男子進入船艙之後,對方雙手的位置蓋著一件衣服,顯得十分詭異。
躺在床上的王建國悄無聲息的開啟金睛,赫然看到衣服下蓋著的手銬,瞧著情況,這應該是兩個押解的警察,為了不造成影響和轟動,換了便衣。
那名被押解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年輕姑孃的時候,眼神瞬間就不老實了,要不是便衣警察狠狠地瞥了他一眼,恐怕會不老實的繼續看著!
至於上鋪則是一些拿著行李的老大爺大娘,不到五十歲,爬上爬下也還算利索。
“都讓讓哈!我的行李比較多!”
門口一位拿著隨身大件行李的中年人,擠了進來,那是一個超大的麻袋,足足有一米五左右的高度,要不是他在門口塞了半天,恐怕根本就沒法塞進船艙。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就住在隔壁,那邊兒都被我塞滿了,勞駕各位讓我在你們這放放,大家夥沒意見吧?”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從兜裡拿出一包全新的紅金龍牌香煙,分發給大家。
這是南洋兄弟煙草公司經典品牌,1916年推出,在武漢長江地區非常的有名,就跟四九城的大前門香煙差不多。
出人意料的是,除了王建國旁邊的大媽和年輕女子之外,其他人都接了他的煙。
王建國主要是想嘗嘗這紅金龍的味道,可就在他習慣性的用金睛掃了一眼之後,發現了不對勁!
香煙靠近濾嘴的地方似乎有些白色的粉末,隨著目光仔細聚集過去,係統發出了提示,赫然是迷藥,一旦吸入,十幾分鐘就會暈倒,不省人事。
“我這是遇到犯罪同夥救人了?”
瞧見這一幕的王建國立刻假裝若無其事,在心中嘀咕了一聲,就將香煙放到了耳朵邊上夾著,愣是不抽。
這讓那位散煙的中年人有些難辦,他已經熟練的幫其他人都點上了煙,現在居然還剩下三個硬茬子,無奈他隻能想其他的辦法。
那兩位解差點上煙之後,就自顧自的來到了船艙外邊,甲板上抽煙,他們對於船艙內的安全很放心。
銬住犯人的是建國之後,自己生產的黃銅手銬,這也是國內的第一代製式手銬,它的出現直接取締了之前的雜牌的各式手銬。
黃銅手銬的牢固性他們在出發前也試驗過很多次,隻要銬牢了,就幾乎不會有任何的意外,而且就在船艙裡,他們守在外邊也不可能會出現問題。
正是因為這些心理,他們這纔能夠放心大膽的在外邊抽煙。
裡麵那位中年大叔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麻袋旁邊,裡麵裝的東西挺柔軟,因此能夠從側麵騰出來位置,這個高度也是很有考究了的,往中間一放,就能夠充當障礙物,遮蔽大量船內人員的視線。
對床的王建國要不是有金睛,根本就看不清對麵的小動作,隻見其不知從哪兒搞來了一根鐵絲,將其捅進去之後,來回的鼓搗,中間的中年人則是打著掩護。
“嗚嗚嗚~”
就在這時,坐在王建國旁邊的年輕女子默默地哭了起來,一旁拿著籃子的大媽好心的走過去,坐在她的床邊,給其安慰:“丫頭,發生什麼事情了,不介意的話可以跟大娘說說,看看能不能幫到來你。”
或許是有人安慰的緣故,她一下子哭的更凶了,趴在大孃的肩膀上哭著,身子和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著,眼淚沒一會兒就濕掉了她的肩頭,大娘身子也開始顫抖起來。
坐在船艙上鋪的人兒,看到有瓜也立刻坐直了身子,想要一看究竟:“就是啊!小姑娘你這是怎麼了?咱們船裡可沒有壞人,你沒必要哭成這樣。”
“我倒是上船的時候瞧見了,她跟岸上的年輕小夥子哭著告彆呢!估計又是有情人無法鐘情眷屬的故事,丫頭那岸上的是不是你的相好?”
麵對船艙上眾人的關切,年輕姑娘把頭抬起來,緩緩點頭,聲音抽泣,每個字元都宛如擠壓出來:“是的,我媽要把我嫁到外地去,我跟浮生哥再也沒有機會見麵了,嗚嗚嗚~”
說著,她淚水再也忍不住,再次哭了起來。
就在所有人的視野,都被她吸引過去的時候,那位犯人麵色一喜,細小的哢噠聲響起,他的手銬解開了。
躺在床鋪上的王建國,眼神微眯。
同犯還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