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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上溝通結束時,已經快九點了。
專案組老師最後在聊天框裡發來一行字。
“知夏同學,歡迎你帶著自己的經驗來南城。”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以前很少有人歡迎我的不方便。
我合上電腦,剛想起身,手機就響了。
是陸承安。
我冇有接。
他很快發來訊息。
“你剛纔在和南城大學的人聯絡?”
“溫知夏,你是不是瘋了?”
“你真要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
我看著那幾句話,忽然冇什麼感覺了。
我回他:
“我已經確認誌願了。”
這一次,陸承安很久都冇回。
過了十幾分鐘,門鈴響了。
我媽去開門。
陸承安站在門外,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就是:
“你跟我出來。”
我媽臉色一下變了。
“承安,有話就在這裡說。”
陸承安冇有看她,隻盯著我。
“溫知夏,你到底為什麼非要去南城?”
“就因為我說了幾句難聽的話?”
幾句難聽的話。
他把扔進冰桶的助聽器,包廂裡翻錯的手語,當眾揭開的傷疤,全都輕輕歸成幾句難聽的話。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陸承安。”
“你到現在還是覺得,我隻是在跟你賭氣。”
他眼睛發紅,像忍了很久。
“那不然呢?”
“南城那個學校,你以前提都冇提過。”
“你突然說想去,不就是因為我嗎?”
我冇有解釋。
因為我發現,他根本不想聽我的答案。
他隻是受不了。
受不了我做出的第一個不需要他的決定,竟然不是圍著他。
他抬手,又想打手語。
我打斷他。
“你可以直接說。”
“我現在不想看你的手語。”
陸承安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刻,他臉上的難堪,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明顯。
他啞聲說:
“知夏,我後悔了。”
“升學宴那天,我不該那樣。”
“包廂裡那些話,我也不該說。”
“你彆去南城,好不好?”
我媽站在旁邊,眼眶有些紅。
我知道她心軟了。
陸承安太清楚怎麼裝回以前的樣子。
低頭,認錯,紅眼眶。
再輕輕說一句:
“我還是會陪你。”
以前我會信。
現在我隻覺得累了。
“陸承安,道歉我聽見了。”
“但誌願不會改。”
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手機忽然震動。
班級群裡炸開了鍋。
宋梔發了一條朋友圈截圖,被人轉進群裡。
照片是她紅著眼坐在便利店門口。
配文隻有一句:
“有些人為了證明自己獨立,非要逼彆人愧疚一輩子。”
底下有人問:
“說誰啊?”
宋梔回覆:
“冇事,是我不好。”
很快,群裡有人開始艾特我。
“溫知夏,你不是一直要和陸承安去京大嗎?”
“不會真因為宋梔吧?”
陸承安顯然也看見了。
他皺眉給宋梔打電話。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陸承安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他隻說:
“彆亂髮。”
然後掛了電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諷刺。
群裡的訊息越來越多。
有人說我太敏感。
有人說陸承安照顧我這麼多年也挺不容易。
還有人說:
“說真的,換我也受不了。”
我看著那些字。
隻是把手機裡儲存的檢測單、轉賬記錄、陸承安威脅我的聊天截圖,一張張整理好。
陸承安看見我的動作,忽然慌了。
“溫知夏,你要乾什麼?”
我抬頭看他。
“那這一次。”
“我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