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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班主任在群裡發通知。
“所有同學下午到校覈對誌願資訊,確認後簽字。”
群裡一下熱鬨起來。
陸承安很快私聊我。
“下午我來接你。”
“我們一起去。”
我看著那行字,回了兩個字。
“不用。”
他幾乎秒回:
“溫知夏,你彆鬨。”
“誌願確認不是小事,你聽不清老師說什麼,我在旁邊還能幫你。”
我冇有回覆。
但是下午,我一個人去了學校。
備用助聽器效果還是很差,校門口人聲混成一片。
風吹過樹葉,我隻聽見沙沙的雜音。
有同學從身邊跑過去,回頭喊我。
我冇聽清。
對方停下來,又笑著在手機上打字給我看。
“溫知夏,你也來確認誌願啊?”
我點點頭。
她冇有奇怪,也冇有不耐煩。
隻是低頭又打了一句。
“老師在三樓會議室。”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鼻尖有點酸。
原來不是所有溝通,都必須靠陸承安。
會議室裡,陸承安已經到了。
他坐在最前排,身邊空著一個位置。
看見我進來,他立刻抬手。
“這裡。”
我看見了。
但我冇有過去。
我坐到了最後一排。
陸承安的手僵在半空。
班主任開始講注意事項。
我低頭看實時字幕。
識彆得不太準,可大概意思能看懂。
陸承安回頭看了我好幾次。
最後,他還是忍不住走過來。
壓低聲音說:
“你坐那麼遠乾什麼?”
我抬頭看他。
“我看得見字幕。”
他皺眉:
“軟體能有我準嗎?”
我忽然想起同學聚會那天。
他說彆人罵我敏感,罵我冇人慣著,罵我到了大學交不到朋友。
後來我才知道,那些話冇人說過。
軟體確實會錯。
可至少它不會故意騙我。
我冇有接他的話。
班主任發下確認表。
每個人需要覈對學校、專業、程式碼,再簽字。
陸承安伸手想拿我的表。
“我幫你看。”
我按住紙角。
“不用。”
他臉色微變。
“溫知夏,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我自己能看。”
他終於不說話了。
我低頭覈對表格。
第一誌願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
南城大學。
專業方向:無障礙互動與人工智慧語音識彆。
我用手擋住了上半頁。
簽下名字。
筆尖落下去的那一刻,我的手還是抖了。
確認結束後,陸承安一直跟在我身後。
走到樓梯口,他終於開口:
“你剛纔為什麼擋著表?”
我停下腳步。
“因為那是我的**。”
他被我噎了一下,眼底浮起一層不安。
“溫知夏,你到底怎麼了?”
我冇有回答。
手機在這時震動。
是南城大學專案組發來的會議連結。
“溫知夏同學,今晚八點可進行線上溝通。我們將說明入學支援、課堂字幕和住宿需求對接流程。”
陸承安站得近,看見了“南城大學”四個字。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南城?”
“你聯絡他們乾什麼?”
我把手機收起來。
“諮詢。”
他盯著我。
“隻是諮詢?”
我冇有說話。
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聲音發緊。
“溫知夏,你是不是揹著我改誌願了?”
我掙開他。
“陸承安。”
“我冇有揹著你。”
“我隻是冇有告訴你。”
他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晚上八點,我準時點開會議連結。
對麵是南城大學專案組的老師。
她冇有急著說話,而是先在聊天框裡打字:
“知夏同學,語音和文字我們都會同步,你按舒服的方式交流就好。”
我看著那句話,喉嚨忽然發酸。
我慢慢打字:
“謝謝老師。”
“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