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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阿姨走的時候,客廳裡終於有了笑聲。
她拉著我媽的手,反覆說:
“孩子之間哪有隔夜仇。”
“等去了大學,有承安照顧知夏,我們也放心。”
我媽點頭。
“是啊,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總比一個人在外麵強。”
陸承安站在玄關處,看了我一眼。
他抬手,比劃得很慢。
“明天我來找你。”
我冇有迴應。
可他們都以為我答應了。
門關上後,我媽鬆了一口氣。
“總算過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裡攥著手機。
螢幕暗著。
可我知道,裡麵躺著一條簡訊。
第一誌願,提交成功。
不是京大。
是南城大學。
我媽抬頭看我,語氣軟了些。
“知夏,媽媽知道你委屈。”
“可你剛纔願意點頭,媽媽真的很欣慰。”
“以後去了京大,承安在旁邊,媽媽也不用天天擔心你。”
我低著頭,冇有說話。
晚上,陸承安發來一張截圖。
是他的誌願預填表。
第一誌願:京大。
下麵還圈著一個專業。
他說:
“我幫你查過了。”
“這個專業離我學院最近。”
“以後我下課能去接你。”
我看著那幾句話。
以前會覺得安心。
現在隻覺得喘不過氣。
他很快又發:
“今天我話說重了。”
“但知夏,我是真的怕你一個人不行。”
“你聽不清,適應新環境會比彆人難。”
“我陪著你,至少不會讓你那麼辛苦。”
我冇有回。
隻是點開郵箱。
裡麵有我前兩天發出去的郵件。
收件人是南城大學資訊學院無障礙互動專案組。
我寫了自己的分數。
寫了聽力情況。
寫了為什麼想學無障礙互動和人工智慧語音識彆。
也寫了助聽器失效後,我站在人群裡,第一次意識到。
聽障者真正需要的,是更平等地接住世界的方式。
淩晨十二點,郵箱亮了。
南城大學專案組回了信。
“溫知夏同學,你好。”
“感謝你願意說明自己的情況。”
“你的分數具備填報參考價值,具體錄取以最終投檔為準。”
“若你最終來到南城大學,我們可協助你提前對接課堂字幕、入學溝通、宿舍需求說明等支援。”
“聽力障礙不是你的缺口,也可以成為你理解技術與人之間關係的起點。”
我看著最後一句,眼睛忽然酸了。
第二天早上,陸承安真的來了。
他站在樓下,給我發訊息:
“下來。”
“我陪你去學校確認誌願。”
我隔著窗,看見他揹著書包,像從前每一次等我上學那樣。
可這一次,我冇有下樓。
我回他:
“不用了。”
“我已經確認過了。”
幾秒後,他抬頭看向我家的窗戶。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那就好。”
“京大見。”
我看著那三個字。
很久後,慢慢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和他,早就不是同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