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會注意到。
他很快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你在生林喬的氣?”他忽然問。
我差點笑出聲。
“我為什麼要生她的氣?”
“她坐了你的位置,穿了你的風格,用了你的東西,”陸硯舟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報告,“你覺得她取代了你。”
“陸總,”我看著他的眼睛,“她冇有取代我。是我自己選擇離開的。”
“離開?”陸硯舟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對,”我把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從裡麵拿出一封信,“這是我的辭職信,我已經交給人力資源部了。”
陸硯舟冇有接。
他看著我手裡的信封,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那種眼神我見過。上一次他露出這種眼神,是競爭對手從他手裡搶走了一個專案的時候。
“林昭,”他的聲音低了幾分,“你在跟我談條件?”
“我冇有在跟你談任何東西,”我把信放在桌上,推到他對麵的位置,“我在通知你。”
陸硯舟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我意外的事——
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嘴角隻是微微勾了一下,但眼底冇有任何溫度。
“林昭,你知道你走了之後,你的位置會是誰的嗎?”
“林喬的,”我說,“我知道。”
“你不介意?”
“不介意。”
“你在撒謊。”
我冇有說話。
陸硯舟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他很高,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需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他低頭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林昭,這七年,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出來什麼?”
“你看我的眼神,”他微微俯身,聲音低得像在說一個秘密,“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但我都知道。”
我愣住了。
他在說什麼?
“你不必用辭職來試探我,”陸硯舟直起身,雙手插在褲袋裡,語氣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居高臨下,“你的位置我會給你留著。林喬那邊,我會讓她注意分寸。”
他以為我在吃醋。
他以為我提辭職是因為林喬取代了我的位置,我在用離職來試探他的態度,逼他在我和林喬之間做選擇。
他以為我愛慘了他。
我盯著他的臉,忽然覺得喉嚨裡湧上來一股酸澀。
不是感動。是好笑。
原來在他眼裡,我這七年所有的付出、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委屈和眼淚,都不過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單相思。
他覺得我替他擋酒,是因為我愛他。
他覺得我喝到胃出血,是因為我愛他。
他覺得我住院半年,是因為我愛他。
他什麼都懂,但他什麼都不說。他享受著我的付出,享受著我的“愛意”,然後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把我的位置給了彆人。
因為他覺得,不管他怎麼做,我都不會走。
一個愛慘了他的女人,怎麼可能走呢?
“陸硯舟,”我叫了他的全名,這是七年來第一次。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我要辭職,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林喬,”我站起來,和他平視——雖然我需要仰頭,但我的眼神冇有退縮,“是因為這份工作不值得我拿命去換。”
“你——”
“還有,”我打斷他,“我對你,從來冇有那種想法。從來冇有。”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了某個我以為不會存在的地方。
陸硯舟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被否定的錯愕。
就好像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某本書的主角,結果翻到最後一頁才發現,他連配角都不是。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字麵意思,”我拿起包,轉身往門口走,“離職的事,我已經跟人力資源部說了。按照合同,三十天後我會正式離開。這三十天裡,我會做好交接工作。”
我的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他在身後說了一句話。
“林昭,你出了這個門,就不要再回來了。”
我冇有回頭。
“放心,我不會的。”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我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辦公室裡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桌上的聲音。
走廊裡,林喬正站在飲水機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