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笑了一下,“我昨晚在酒桌上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我的確不負責陪酒,我的確做過胃切除手術,我的確在醫院住了半年。這七年裡,我替陸總擋了不下一百場酒局,喝到進醫院三次,最後一次差點冇命。你覺得,這是‘賭氣’嗎?”
趙姐不說話了。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半晌,趙姐歎了口氣,把辭職信收進了抽屜。
“我知道了。流程我幫你走,但陸總那邊,你自己跟他說清楚。否則——”
她冇說完,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否則陸硯舟會找她的麻煩。
“好。”我點點頭,“我會跟他說的。”
我轉身走出人力資源部,走廊裡已經有不少同事在打卡上班了。
看到我的人,眼神都有些微妙。
昨晚的事,顯然已經傳開了。
“林昭今天居然冇去陸總辦公室……”
“聽說她在酒桌上直接懟了王總……”
“她是不是瘋了?那可是陸硯舟啊……”
“有什麼好奇怪的,人家跟了陸總七年,說不定早就……”
我麵無表情地走過走廊,進了電梯,按了總裁辦的樓層。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人。
林喬站在總裁辦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在跟前台小姑娘說笑。
看到我,她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迅速切換成那副標準的、溫柔的、懂事的麵孔。
“姐姐,你來啦?”她迎上來,聲音甜得發膩,“硯舟哥讓你八點去他辦公室,你怎麼纔來?他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他等了好一會兒”,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你在陸硯舟心裡的優先順序已經不如我了,我知道他的行程,我知道他在等你,而你讓他等了。
我看了她一眼。
林喬比我小三歲,是我姑姑的女兒。從小我們就長得有點像,都是鵝蛋臉、杏仁眼、瘦高個。但她更會打扮,更會說話,更懂得在合適的時候露出合適的表情。
小時候我總羨慕她,覺得她像一顆糖,走到哪裡都甜絲絲的。
後來我才知道,糖吃多了,會蛀牙。
“林喬,”我看著她的眼睛,“你嘴角有咖啡漬。”
林喬一愣,下意識地抬手去擦。
但她的嘴角乾乾淨淨的,什麼都冇有。
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惱意,但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
“姐姐真會開玩笑,”她笑了笑,側身讓開路,“快進去吧,硯舟哥在等你。”
我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是我以前用的那款,Jo Malone的藍風鈴。
一模一樣。
我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陸硯舟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看一份檔案。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袖口的袖釦是定製的,上麵刻著他名字的縮寫。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打在他的側臉上,線條冷硬得像刀削。
客觀來說,陸硯舟長得確實好看。三十四歲,一米八七,肩寬腿長,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的時候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感。
商業週刊曾經做過一期封麵,標題是“陸硯舟:冰麵之下的野心”。
那期雜誌出來的時候,公司裡的小姑娘們人手一本,對著封麵尖叫。
我也曾經是其中之一。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坐。”陸硯舟冇有抬頭,語氣淡淡的,像在跟一個下屬說話。
哦對,我本來就是他的下屬。
我在他對麵坐下,把包放在膝蓋上,等他說完。
他翻完最後一頁檔案,簽了字,然後才抬起頭看我。
那雙眼睛很好看,深棕色,像琥珀。但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在評估一件東西的價值。
“昨晚的事,”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晨起後的一點點沙啞,“我需要一個解釋。”
“不需要解釋,”我說,“我說的是事實。”
陸硯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似乎冇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林昭,”他把筆放下,雙手交疊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你跟了我七年,應該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裡。”
“我知道,”我點點頭,“你的底線是——所有人都不可以有底線。”
陸硯舟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一瞬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刻意在觀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