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呈斂去周身釣氣,沿著僻靜巷弄快步疾行,剛拐出青梧中學後側的街角,便迎麵撞上兩道氣息凜然的身影。
一人身著灰布勁裝,腰懸青銅虎符,步履沉穩如山,周身帶著厚重的土脈靈氣,顯是鎮山派弟子;另一人手持素麵拂塵,袖口繡著硃砂符紋,目光銳利如電,一看便知出自符篆派。
兩人本是朝著校園方向探查,驟然察覺賈呈身上混雜的玄釣道韻與青烏靈氣,當即腳步一頓,雙雙橫身攔在路中。
“站住!”符篆派弟子眉頭緊蹙,拂塵微揚,指尖已凝起半道符印,“你身上既有玄釣氣息,又帶青烏陣脈,昨夜陰穴動蕩,可是與你有關?”
鎮山派弟子不言不語,卻已暗中催動靈氣,周遭地麵微微泛起土黃色微光,顯然是將賈呈視作了可疑之人。
賈呈腳步頓住,心知在正統玄門修士麵前,一味隱匿隻會被當成邪修,索性不再遮掩,抬手散掉障眼釣氣,拱手行禮:“兩位師兄誤會,在下賈呈,玄釣門弟子,奉師命前來處理青梧陰穴之事。”
“玄釣門?”兩人對視一眼,神色稍緩。
當年幾派盟約之事,門中長輩早有提及,隻是玄釣門向來隱世,極少在玄門中露麵,這才讓他們一時警惕。
符篆派弟子收了符印,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審視:“既是盟約門派,為何獨自鬼祟離去?方纔我們已察覺藏書樓方向陣氣異動,你是否動了陣中遺物?”
賈呈沒有隱瞞,坦然點頭:“我奉師命取出青烏鎮玨,用以重鑄三才陣。”
此言一出,兩人神色徹底變了。
鎮山派弟子沉聲開口:“青烏鎮玨乃是鎮陣核心,傳說陣眼之下藏有上古重寶,如今各派齊聚青梧,便是為此而來。你貿然取走信物,怕是會引來無數爭搶。”
“不止如此。”符篆派弟子壓低聲音,“我們沿途趕來,發現數股邪修氣息徘徊在外,還有一個行蹤詭秘的黑衣人,出手狠辣,已傷了兩名提前探路的道友,想來便是那破陣客。”
賈呈心中一沉。
破陣客果然沒有走遠,已然開始對零散的玄門弟子下手,一麵剪除異己,一麵製造混亂。
“如今各派主力已在山下集結,青烏派後人、靈隱寺的僧人都在趕來途中。”符篆弟子歎了口氣,“有人真心守陣,有人隻想奪寶,人心不齊,這青梧陰穴,怕是要變成玄門是非地了。”
賈呈心中瞭然,他師傅所言果然不差,各方勢力心懷鬼胎,遠比上古陰煞更難應對。
他不願多做糾纏,抱拳道:“多謝兩位師兄提醒,我需盡快回去參悟釣陣訣,重鑄大陣刻不容緩,先行告辭。”
不等兩人再多說,賈呈指尖一縷釣氣輕引,身形如同被微風帶起,快步穿過巷口。
待鎮山派與符篆派弟子回過神時,隻餘下一道淡淡的白氣痕跡,早已沒了他的蹤影。
一路趕回河畔小院,老槐樹下,玄釣真人依舊靜坐垂釣,彷彿早已算到他會這般歸來。
“遇到鎮山和符篆的人了?”老人頭也不回地問道。
“是,他們說各派齊聚,破陣客在暗中傷人。”賈呈快步上前,將懷中青烏鎮玨與殘符取出,“師父,信物已拿到,可女煞魂撐不住五日,時間太緊了。”
玄釣真人目光落在青綠色玉玨上,微微點頭:“青烏鎮玨歸位,三才陣便有了重鑄根基。隻是釣陣訣的核心,你尚未真正掌握。”
“何為核心?”
“你此前釣邪、釣人,皆是釣有形之物。可釣陣,釣的是天地氣機,是地脈陰陽,更是這一方陣局的生死脈絡。”老人抬手一指河麵,“魚咬鉤,你隻知提竿,卻不知順勢引魚,控魚遊向。對陣亦是如此,不可硬補,不可強堵,要以釣氣為絲,牽著陣脈自行歸位。”
賈呈站在河邊,望著平靜的河麵,腦中豁然開朗。
昨夜修煉,他隻想著以釣氣強行補陣,卻忽略了玄釣之道的順勢而為。
他不再多問,轉身回到屋中,將青烏鎮玨放在床頭,盤膝而坐。
殘符、玉玨、胸口平安結三者氣息交融,形成一道微弱卻精純的靈氣旋渦,包裹著他的周身。
賈呈閉上雙眼,按照釣陣訣口訣,緩緩催動丹田內的釣氣。
不再是橫衝直撞,而是如同一根纖細卻堅韌的魚線,順著天地間的氣機緩緩延伸,穿過小院,越過街道,直抵青梧中學的藏書樓殘陣之上。
刹那間,他清晰“看見”了整座陰穴陣局。
三道斷裂的陣脈如同枯木,陰氣從裂縫中不斷外泄,女煞魂的魂體黯淡欲滅,苦苦支撐。而在陣眼深處,一道漆黑如墨的惡意,正緩緩蘇醒,時不時掀起一陣狂暴陰氣,衝擊殘破大陣。
那是被鎮壓的上古陰煞。
與此同時,數道玄門氣息已逼近校園,還有一道隱晦到極致的黑影,如同毒蛇般潛伏在藏書樓外,目光死死盯著陣眼方向,正是那一直隱忍未發的破陣客。
賈呈猛地睜開眼,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已經鎖定了信物的氣息,隻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便會悍然出手搶奪。
窗外日光漸斜,夜幕即將再次降臨。
玄釣真人的聲音,隔著房門緩緩傳來:“今夜,破陣客必來。各派也會趁機入局,你守得住信物,便握得住陣局;守不住,不僅青梧要毀,你與你身邊之人,都將葬身陰穴之中。”
賈呈握緊雙拳,指尖釣氣微微跳動。
一夜時間,他必須徹底領悟釣陣訣真意。
一場關乎信物、陣眼、古物與性命的惡戰,即將在深夜的藏書樓,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