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長老自血池之中探出的煞氣大手,裹著三百村民的怨魂與三十年累積的血毒,如同一片漆黑天幕,朝著賈呈當頭罩落。尚未近身,那股能直接啃噬魂魄的陰冷便已鑽進賈呈的識海,讓他渾身經脈抽搐,丹田內剛穩住的紫金氣機險些再次潰散。
周身空氣彷彿被瞬間凍結,血池翻滾的骸骨順著煞氣向上漂浮,老人的顱骨、孩童的指骨、婦人的臂骨密密麻麻纏成骨網,將賈呈所有躲閃的路線徹底封死。但凡被這骨網與煞氣沾身,不僅肉身會被瞬間腐蝕成血水,魂魄更會被拖入血池,永世承受被怨魂撕咬、被血毒浸泡的苦楚,連輪回的資格都不會剩下。
周無常本已撲至賈呈身前三尺,見這遮天蔽日的血煞襲來,嚇得臉色驟變,急忙收爪後退,連滾帶爬地躲到斷牆之後,心中又驚又怕又貪:這賈家小子竟能讓長老親自出手,隻要他一死,奇門雙錢與秘辛定然是我的!
井心老魅發出臣服的尖嘯,數十丈長的血發紅絲順著血煞之勢席捲而來,如同無數根血色毒刺,直刺賈呈周身大穴;鬼麵護法手持聚魂幡,將幡中萬千殘魂盡數放出,殘魂凝聚成猙獰的鬼頭,張口便要吞噬賈呈僅剩的陽氣;密林竄出的山倀屍更是瘋了一般撲殺而來,獠牙與利爪在陰光下泛著寒芒,要將他撕成碎片。
清玄子被十餘隻山倀屍與殘存的落頭縊鬼死死纏住,七星桃木劍劈碎一隻撲來的屍魅,白衣下擺已被屍毒腐蝕出數個破洞,她想要馳援賈呈,卻被控魂使的邪咒纏住腳步,隻能冷喝一聲,將周身茅山真火催至極致,卻依舊難以前進分毫。
賴小皮癱坐在地上,看著血池中翻湧的骸骨與遮天的煞氣,嚇得牙齒打顫,手中僅剩的半把風水針都握不穩,嘴裏碎碎念著求饒:“鬼爺爺饒命,我就是路過看熱鬧的,跟賈家小子沒關係,我上有老下沒小,還沒娶媳婦呢……”可嘴上求饒,他卻還是咬著牙將風水針朝著最近的山倀屍扔去,算是盡了幾分同道之誼。
陳玄舟見狀目眥欲裂,鎖魂釣絲被井魅的血發纏得緊繃,魚竿都已微微彎曲,他想要抽身救援,卻被鬼麵護法的聚魂幡死死牽製,凝炁境的邪力如同跗骨之蛆,讓他寸步難行。他光頭緊繃,再也沒了往日吊兒郎當的沙雕模樣,嘶吼著罵道:“黑骨老鬼,你敢動我徒弟,老子拆了你這破血池,把你的魂核扔去江裏喂水鬼!”
他猛地催動本命玄氣,釣絲爆發出刺目金光,硬生生震斷數根血發,可井魅已然瘋魔,血發前赴後繼地纏上,鬼麵護法更是趁機一掌拍在他的肩頭,陳玄舟悶哼一聲,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生死一線,血煞大手已然壓至賈呈頭頂一尺之處,刺骨的寒意讓他頭皮發麻,魂魄都開始隱隱作痛。
可就在這必死之境中,賈呈掌心的奇門雙錢突然劇烈震顫,與他胸口滾燙的親筆信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信箋之中,一道深藏的紫金氣機順著經脈直衝丹田,原本隻是微微蘇醒的護道鎖,在此生死危機的刺激下,驟然爆發出一輪璀璨的紫金光輪!
光輪自丹田升騰而起,將賈呈周身護住,血煞大手拍在光輪之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怨魂嘶吼著被光輪正氣灼燒消散,可黑骨長老的力量太過強橫,光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隨時都會碎裂。
賈呈咬緊牙關,指尖被自己咬得滲出鮮血,鮮血順著掌心滴落,正好落在裂開的鎮魂石碎石之上,又順著石縫墜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賈家精血,入血池!
這便是賈德貴當年埋下的最大德貴當年埋下的最大伏筆——唯有賈家嫡係精血,才能喚醒血池之中的鎮煞機緣!
“嗡——!!!”
一聲震徹整個落頭村的輕鳴自血池底部炸開。
翻滾的血浪驟然向兩側分開,一枚拳頭大小、通體瑩白、流轉著淡金色光暈的玉石,緩緩從血池底部浮起。
玉石之上沒有沾染半分血汙,反而散發著溫潤的陽氣,正是吸收了落頭村三十年地脈陽氣、又被賈德貴以奇門秘術封印的血魂玄玉!
此玉能修複受損經脈、彌補陽壽虧空、鎮壓陰邪怨毒,更是滋養奇門道基的無上至寶,是賈德貴當年走遍三山五嶽尋來的天材地寶,專門留給後人在落頭村絕境中續命破局的機緣。
與此同時,血魂玄玉下方,一枚巴掌大小、由奇門禁獸骸骨雕刻而成的令牌,也隨之浮起。
令牌正麵刻著奇門八卦紋路,背麵刻著一個“賈”字,正是賈家傳承千年的奇門鎮煞骨令!此令不僅能調動子母陣殘餘的全部力量,更是開啟賈家曆代先祖遺留秘境的鑰匙,令牌之中,還封存著賈德貴當年注入的一道本命奇門氣機,足以抵擋凝炁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一白一金兩道光芒從血池衝天而起,瞬間衝破落頭村上空的血黑色煞氣,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久違的天光傾瀉而下,照在整個村落之中。
血魂玄玉的溫潤陽氣擴散開來,賈呈體內被屍毒侵蝕的經脈瞬間傳來一陣暖意,崩裂的經脈開始緩緩癒合,燃燒十年陽壽的虧空也被陽氣填補,原本虛弱到極致的氣機,開始飛速回升;丹田內的護道鎖在陽氣滋養下,紫金光輪愈發璀璨,死死抵住黑骨長老的血煞大手。
奇門骨令則在空中一轉,與賈呈掌心的雙錢遙相呼應,地底早已崩碎的子母陣陣盤,竟再次發出輕微的轉動聲,散落全村的陣紋碎片重新凝聚,一道道淡金色的陣紋從地麵升起,將山倀屍、縊魂的攻勢逼退,清玄子與賴小皮周身瞬間被正氣籠罩,壓力驟減。
“不可能!這血池是我溫養魂核之地,怎會有賈家的至寶?!”
血池中的黑骨長老虛影發出難以置信的嘶吼,眼中滿是貪婪與暴怒。他在血池沉睡三十年,竟從未察覺池底藏著這兩件至寶,這血魂玄玉若是被他奪得,魂核便能瞬間穩固,無需賈呈的奇門氣機也能重塑肉身;這奇門骨令中的正氣,更是能化解他魂核中的隱患,讓他突破至更高境界!
“機緣!是我的機緣!”
躲在斷牆後的周無常眼睛瞬間紅了,他不顧血池煞氣,縱身躍起,骨質爪環朝著懸浮在空中的血魂玄玉抓去,想要將這無上至寶據為己有。
在他看來,賈呈已是強弩之末,陳玄舟自身難保,這至寶定然是無主之物,隻要搶到,他不僅能修為暴漲,更能憑借玄玉與骨令,稱霸一方,甚至取代陰屍教的地位!
可他的爪子剛觸碰到血魂玄玉的陽氣光暈,便被一股狂暴的奇門正氣狠狠彈開。
“啊——!”
周無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條手臂被正氣灼燒得皮肉外翻,漆黑的屍毒被瞬間逼出,骨骼都露出半截,他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血池邊緣,半邊身子都被血池濺出的毒血腐蝕,再也沒有半分戰力,隻能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鬼麵護法見狀,也再也顧不上牽製陳玄舟,手持聚魂幡朝著血魂玄玉撲去:“長老之物,豈容你等覬覦!”
井心老魅更是發出瘋狂的尖嘯,血發紅絲如同海嘯般卷向玄玉與骨令,想要將兩件至寶纏住,獻給黑骨長老。
黑骨長老的虛影大手一轉,放棄拍殺賈呈,轉而抓向血魂玄玉,嘶吼道:“至寶歸我,今日我便重塑肉身,屠盡玄門雜碎!”
刹那間,所有陰邪的目標,從賈呈轉移到了血池中的兩件至寶身上。
陳玄舟抓住這個空隙,釣絲猛地一抽,震開所有血發,一竿抽在鬼麵護法的後背,將其抽得口吐黑血,他哈哈大笑道:“黑骨老鬼,想搶我賈家的東西?問過老子的魚竿沒有!”
清玄子也趁機催動茅山七星劍陣,七道劍氣縱橫交錯,將圍堵的山倀屍盡數斬殺,縊魂被劍氣絞碎,她身形一閃,擋在血池一側,冷眸盯著井心老魅,七星劍直指血發,不讓其靠近玄玉分毫。
賴小皮見至寶現世,恐懼瞬間被貪念壓過,也忘了害怕,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一堆風水石,在地麵快速擺起四象聚陽局,嘴裏嚷嚷道:“玄玉是好東西,不能讓邪修搶了!小爺我這局能聚陽氣,助你們一臂之力!”
可他擺局太過慌亂,風水石放錯位置,引動的地脈陽氣不僅沒護住玄玉,反而炸了自己一臉灰,灰頭土臉的模樣滑稽至極,嘴上還嘴硬:“失誤失誤,純屬意外!”
局勢再次陡轉,殺機從賈呈身上移開,變成了正邪雙方爭奪血池至寶的慘烈廝殺。
而賈呈站在血池旁,被血魂玄玉的陽氣包裹,傷勢快速癒合,陽壽虧空被彌補,丹田護道鎖徹底蘇醒,奇門雙錢與骨令的共鳴越來越強,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與這兩件至寶產生了血脈相連的感應。
這便是絕境之中的無上機緣,是爺爺賈德貴用三十年佈局為他留下的生路。
可機緣從來都不是白給的。
黑骨長老的虛影暴怒到極致,血池之中的骸骨瘋狂蠕動,凝聚成一具巨大的骨手,再次抓向玄玉;井魅的血發纏向骨令,蝕魂之力瘋狂侵蝕令牌光芒;鬼麵護法催動聚魂幡,萬千殘魂組成屍牆,朝著陳玄舟與清玄子撲來;控魂使更是燃燒自身精血,催動禁術,讓殘存的陰屍教教徒悍不畏死的衝鋒。
血魂玄玉與奇門骨令雖強,卻需要賈呈主動以精血與氣機收服,一旦被黑骨長老奪走,不僅機緣盡失,落頭村所有活人的性命,都將淪為他重塑肉身的養料。
賈呈看著懸浮在血池上空的至寶,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奇門氣機,眼中再無半分無力。
危險至極的絕境,藏著逆天改命的機緣;慘烈至極的廝殺,藏著突破境界的契機。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再次滲出賈家嫡係精血,朝著血魂玄玉與奇門骨令,輕輕一點。
“賈家後人賈呈,以精血為引,喚醒鎮煞骨令,執掌血魂玄玉!”
聲音落下,紫金金光與瑩白陽氣轟然暴漲,落頭村的廝殺,進入了最慘烈的最終階段。而這兩件至寶,不僅能助他破局,更藏著爺爺賈德貴當年與陰屍教結怨的真正緣由,藏著賈家奇門傳承的終極秘密,也為他後續的玄門之路,埋下了全新的伏筆與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