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的訊息是在上午九點零七分進來的。
不是彈窗。是站內信加郵件。
標題統一,像係統自動生成的工單編號。
林羨點開,第一行就是結論。
“存在高度相似內容,進入覈查期。”
下麵一行更短: “覈查期間,相關功能受限。”
沒有“我們理解你”。
也沒有“請耐心等待”。
隻有規則和按鈕。
沈硯舟的電話響在第二聲。
“看到了?”他問。
“看到了。”林羨說。
“不是下架。”
“對。”林羨把郵件往下滑,“是凍結展示。”
她開啟平台後台,切到對方商品頁的監測截圖。
昨天還在“推薦中”的標簽沒了。
流量曲線像被切斷,拐點直落。
最關鍵的是那行許可權提示: “覈查期內不可更新版本。”
沈硯舟問:“你現在想做什麽?”
林羨把手機放到桌上,語氣平:“繼續走流程。”
“你不去慶祝一下?”他問得像試探。
“凍結不是終局。”林羨說,“這是平台先把爭議物件鎖起來,避免繼續擴散。”
沈硯舟:“你這句話,能讓很多人少走三年彎路。”
林羨沒接。
她開啟工單進度頁,狀態從“最終核驗”變成“覈查期|功能受限”。
下麵列了四條受限項:
1)被投訴商品暫停推薦
2)無法新上架相似內容
3)無法更新版本
4)評論區關鍵詞觸發審核
林羨停在第三條,輕聲說:“這條最狠。”
沈硯舟:“為什麽?”
林羨:“複製的人靠迭代活著。她抄了外殼,接下來要靠‘不斷更新’掩蓋來源。現在更新被鎖,她隻能拿著那一套等死。”
沈硯舟沒笑,隻說:“平台不站人。”
林羨:“隻站證據。”
同一時間,杜欣然那邊的手機也在響。
她先看見站內信,再看見後台提示。
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是不敢信。
她點進商品管理,頁麵灰了一大片。
“推薦位呢?”她問助理。
助理看著電腦,聲音發緊:“沒了。自然流量掉了。付費投放也被限。”
杜欣然立刻去點“發布新版本”。
按鈕是灰的。
她又點“申訴”。
彈窗跳出來,像給她當頭一盆冷水:
“覈查期內不可新增版本提交。”
杜欣然喉嚨發幹:“為什麽我不能更新?”
助理:“係統提示……高度相似內容,進入覈查期。”
杜欣然罵了一句,立刻收住。
她想起平台的那句話: 隻比對生成過程,不討論動機。
動機說不出來。
情緒說了也無效。
她剩下的能做的,隻有“再交材料”。
她把團隊叫進會議室。
“把最早版本給我。”她說,“任何能證明我們獨立做過的東西,都給我。”
有人翻電腦,有人翻雲盤。
翻出來一堆檔案,日期卻集中在最近兩周。
杜欣然盯著時間戳,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這就是最早?”她問。
沒人說話。
她把那堆檔案摔到桌上:“你們連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做的都不知道?”
助理小聲說:“我們……是照著現有結構做的。結構是現成的。”
杜欣然看著他,像第一次意識到一個事實:
複製能快。
但快的代價是沒有過去。
林羨沒有去看對方的狼狽。
她隻把平台通知列印出來,夾進檔案夾。
沈硯舟問:“你現在是不是舒服一點?”
林羨沒有回答“舒服”。
她開啟電腦,給平台補充了一封簡短的說明,不新增內容,隻補一句對流程的確認。
“已收到覈查期通知。相關證據包與補充材料均已提交。請按平台規則核驗並處置。”
她發出去,關掉郵箱。
沈硯舟:“你不趁機寫一條動態?”
林羨:“寫什麽?寫‘我贏了’?”
沈硯舟:“你可以借勢。”
林羨搖頭:“借勢會把勢還回去。現在是檔案室,不是廣場。我說一句話,就給她一個潛在機會。”
沈硯舟沉默兩秒:“你學會了。”
林羨:“是被逼的。”
她說完,站起來去洗手。
水聲響了一會兒,停了。
她回來,坐下,開啟監測表,把“凍結展示”這一條寫進事件線。
旁邊備注:
平台進入覈查期,功能受限;對方停止迭代;輿論擴散速度下降。
沈硯舟看著她寫,問:“你還缺什麽?”
林羨把筆放下:“缺最後一錘。”
“你想要下架?”
“我想要結論。”林羨說,“不是為了打她,是為了把後麵所有人堵住。以後誰想再用這套打法,先看看平台結論。”
沈硯舟點頭:“因果回收。”
林羨:“規則回收。”
她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二十三分。
距離通知發出,十六分鍾。
平台沒有站隊。
但平台先把“爭議物”鎖了。
鎖住的不是人。
是擴散。
林羨沒有去解釋,沒有去爭辯,也沒有去找人喊冤。
她隻繼續做同一件事:
把每一次平台動作,變成下一次更硬的證據。
屋裏很安靜。
外麵有人在吵。
評論區仍然有人帶節奏。
她不看。
平台不站人。
她也不沾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