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的提示音少了。
不是完全沒有成交,是那種“你明明還在賣,別人卻看不見你”的安靜。
林羨把孩子哄睡,回到桌前,開電腦。
後台數字沒變,私信卻多了幾條。
第一條很短。
“你是不是學生帶弟弟?”
沒有頭像介紹,沒有“想買”,也沒有“諮詢”。
像隨口一句關心。
林羨盯著那行字兩秒,沒動滑鼠。
她把水杯放到一邊,開啟另一條。
“你現在還在上學嗎?”
第三條更直接一點。
“你是不是時間比較靈活?我看你回複挺快的。”
第四條像在誇。
“你這個是不是自己順手做的?感覺很勤快。”
她沒有回。
也沒有點開對方主頁。
她隻是把幾條字看完,關掉視窗。
手機又震了一下。
“姐妹別緊張,我就是問問。你一個人帶娃嗎?”
林羨把手機扣在桌麵。
繼續把機構端的版本更新包發出去。
發完,她才把手機翻回來,螢幕還亮著。
對方又發了一句。
“你要是學生的話,預算應該也不高吧?我就想找個便宜點的。”
到這句,味道徹底出來了。
林羨沒打字。
她把聊天框往上滑。
這人從頭到尾沒問“怎麽用”。
沒問“哪一頁”。
沒問“能不能套”。
隻在問她是誰。
像在繞開商品,先摸人的軟肋。
她繼續往下看。
同一晚,另一個賬號的私信跳出來。
“你是不是本地的?我看你發貨地在這邊。”
緊跟著一句。
“你一個人做的吧?那是不是能按我家情況改一下?我不急,但希望你能配合。”
又一個賬號。
“我看你賣19.9?要不我給你10塊,你把全套都發我,省得我買錯。”
還有一個更“好心”。
“你別賣這麽貴了,學生賺點就行。你把模板發我,我幫你在群裏推薦。”
林羨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
沒有歎氣,也沒有罵。
她隻是把幾條對話截在腦子裏,像把同一類話歸到一堆。
問身份。
問時間。
問能不能改。
問能不能便宜。
最後再用一句“我是在幫你”,把壓價變成關心。
她把後台的“訂單訊息”點開。
那幾條私信的賬號,大多沒有購買記錄。
有的買過一次,又很快退款。
理由統一——“不符合預期”。
不問清楚需求。
先問你夠不夠低。
林羨關掉後台。
把電腦合上。
去廚房把奶瓶刷完,晾上。
回來的時候,手機又亮了一次。
“你怎麽不回呀?是不是忙?”
“你別誤會,我不是砍價,我隻是覺得你挺不容易的。”
“.......”
林羨看著那幾行字,手指停在輸入框上。
她可以回一句“不是”。
也可以回一句“我不是學生”。
甚至可以回一句“我帶的不是弟弟”。
但她知道,隻要她回了,下一句一定是——
“那你到底是啥情況?”
“那你能不能便宜點?”
“那你能不能多改幾次?”
“那你能不能現在幫我弄一下?”
這不是溝通。
這是試探邊界。
她把輸入框清空。
退出對話。
平台又彈出一條新私信。
內容更短。
“你是不是那種帶娃的?我看你主頁寫得挺苦的。”
林羨沒點進去。
她直接把賬號拉進“遮蔽”。
動作很快,沒有停頓。
許婉寧的訊息在這時跳出來。
許婉寧:“你這兩天是不是很忙?我看你更新了兩次。”
林羨:“機構端在用,得跟得上。”
許婉寧:“平台那邊呢?”
林羨:“先不管。”
許婉寧:“我看到有人在平台留言來問你身份。”
林羨停了一秒。
林羨:“開始了。”
許婉寧:“別回。”
林羨:“嗯。”
對話到此結束。
沒有安慰,也沒有情緒輸出。
隻有同一類人對同一類事的確認。
她把機構端的“統一版本說明”又檢查了一遍,發給林嶼。
林嶼很快回。
林嶼:“今晚又有三個老師問能不能多配幾份。”
林羨:“按現有版本走。別改需求。”
林嶼:“明白。你這邊能扛得住嗎?”
林羨:“能。”
林嶼沒有再問。
林羨把手機扣下。
燈還亮著,屋裏很安靜。
孩子在裏間翻了個身,又睡穩。
她沒有去想“是誰在問”。
也沒有去想“是不是有人盯著她”。
她隻確認了一件事:
風向變了。
從“東西值不值”,變成了“你配不配這個價”。
而她選擇不接。
她把私信列表往下滑,把同一類問題一個個清理掉。
不回,不吵,不解釋。
隻讓對方找不到入口。
最後一條私信停在螢幕最上方。
“姐妹,你報個真實情況,我好幫你想辦法。”
林羨看了兩秒。
點了“刪除對話”。
電腦螢幕暗下去。
她把椅子推回桌裏,起身去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