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多，孩子剛睡穩。
林羨把奶瓶放回消毒架，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不是訂單。
是沈硯舟發來的一條連結。
她點開。
標題很輕。
“帶娃的學妹做模板，挺不容易。”
她點進去，隻看了前三樓。
樓主：“她還是學生吧？帶娃還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一樓：“別太苛刻，她時間條件擺在那兒。”
二樓：“我覺得買的人也別挑，能用就行，別要求太高。”
沒有罵。
甚至像在替她說話。
林羨把手機扣在桌麵上，去看孩子的呼吸。
孩子翻了個身，沒醒。
她回來，重新把手機翻過來。
帖子往下刷，話術開始變。
“帶娃上學怎麽學習啊？”
“姐姐把弟弟帶來上學，真是第一次見”
“別這樣說人家，人家其實挺不容易的。”
“帶在身邊，因為條件苦啊。”
討論的重點，從頭到尾都不在事情本身。
而在她是誰、她扛著什麽、她本來就該到哪一步。
沒有人提產品。
也沒有人提能力。
他們已經預設了一個前提——
她的位置，本來就不該太高。
這不是評價。
是提前完成的一次歸類。
不是砍價。
是先把人放回該被理解、但也該被壓低的位置。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開啟後台。
退款列表裏，多了兩筆。
理由一樣：不符合預期。
評價也多了兩條：一般。沒啥用。
她點進賬號，城市：本市，再點一個，還是本市。
她沒截圖，也沒去找客服吵，吵沒用。
她隻做兩件事。
第一件，她改商品頁的第一行。
把“適合學生寶媽”刪掉。
把“帶娃也能記錄”刪掉。
她換成一句很硬的說明：
“工具包：拿走即用。非定製。非陪跑。按說明使用。”
第二件，她把自動回複改了。
不禮貌，也不熱情。
自動回複：“請先看說明頁。
隻回答：功能問題、使用問題、退款規則。
不回答：身份、時間、辛苦、能不能便宜。”
做完這些，手機又亮了一下。
買家：“你怎麽這麽冷？大家都在誇你不容易。”
買家：“我就問問，你幹嘛不回？”
林羨終於回了第一句。
隻回一行。
林羨：“要用就按說明用。要定製就找定製。價格不談身份。”
對方停了幾秒。
又發來一句。
買家：“你這樣做生意，不會有人支援你。”
林羨沒再回。
她把對話方塊關掉。
廚房裏水壺咕嘟了一聲。
她倒了杯熱水，坐回電腦前。
許婉寧的頭像在列表裏亮著。
訊息很短。
許婉寧：“你那頁說明我看了。現在這樣更像產品，不像求人。”
林羨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
沒有回“謝謝”。
隻回了一個字。
林羨：“嗯。”
她把論壇頁麵關掉。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那東西不值她耗。
論壇可以講故事。
私信可以講同情。
但她要做的是另一件事——讓東西繼續賣，繼續被用。
孩子在房間裏哼了一聲。
她起身過去，把被角壓好。
回到桌邊，她把杯子推遠一點，避免打翻。
她現在隻讓一件東西上桌，她做出來的東西，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