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專案會開完,分工表在群裏重新發了一次。名字順序沒變,內容變了。林羨那一欄從“方案”變成“整理、補充、對齊格式”。組長還特意@她:“這個你最穩,時間也靈活。”
林羨看了一眼,回了兩個字:“收到。”
第二天討論,老師問:“誰負責核心方案?誰做展示?”組長很快接話:“我和李銳把主線跑起來,宋清妍把視覺把關。林羨負責資料整理,後麵補細節。”老師點頭:“這樣效率高。”
林羨沒舉手,也沒解釋。她把老師說的節點寫進本子,寫完就合上。
課間,宋清妍把水杯放在桌邊,語氣很輕:“你別硬扛。關鍵部分節奏快,做不好會拖全組。”
林羨抬眼:“我沒說我要扛。”
宋清妍笑了一下:“我也是替大家省事。”
“省事”兩個字落下去,全桌都鬆了口氣。沒人反駁,因為聽起來像照顧。
後麵幾次都是同樣的流程。要拍板時,組長先問宋清妍:“你覺得可行嗎?”老師追問的物件也總是她和李銳。輪到林羨,常見一句:“你把資料補齊就行,辛苦你。”
辛苦像獎勵,實際是分工的蓋章。
競賽報名也一樣。負責的同學把表格遞過來,先說:“我們這次名額緊,得保證能全程跟。”又補一句:“你要不先別報?別到時候你忙,我們也不好調整。”
林羨點頭:“不報。”
她不是退讓。她隻是把這套話術記下來,“替你考慮”“怕你累”“我們不好調整”。每一句都沒有惡意,卻把門關得很嚴。
晚上,組裏開線上會。討論到一半,組長說:“核心版我先發給老師看,穩一點。林羨你就不用熬夜了,把參考案例整理一下發我。”
林羨“嗯”了一聲,關了麥。她把鍵盤往前推,開啟自己的文件,把同樣的內容按自己的邏輯重新拆了一遍:路徑、對比、結論、風險點。寫完她沒發群裏,隻存檔。
第二天匯報彩排,老師翻到她那頁,停都沒停:“這一塊先放後麵,時間不夠。”
她把紙收回包裏,動作幹淨。
走出教室,沈硯舟在走廊等她。他看了看她手裏的資料夾:“你那部分沒講?”
林羨:“講不講都一樣。”
沈硯舟皺眉:“你可以爭取。”
林羨把資料夾扣緊:“爭取的前提,是對方想聽。”
沈硯舟沒再勸。他沉默了一會兒,隻問:“你準備怎麽做?”
林羨說:“把能自己走的路先走出來。別再等分工表。”
沈硯舟點頭:“我明白了。”他沒說“我幫你”,也沒說“你別難受”。他隻是把她剛才那句記住了。
臨走前,宋清妍從另一頭走過來,順手對沈硯舟說:“你別管太多。她現在這樣,能跟上就很好了。”
沈硯舟看著她:“你怎麽確定她跟不上?”
宋清妍語氣依舊溫:“不是她不行,是現實。”
沈硯舟沒接話,隻把手機揣回口袋。
林羨走在前麵,沒回頭。她已經看清楚:這裏不需要誰當壞人。隻要有人把“現實”說出口,所有人就能順著走,走得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