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眯著眼想了想。
“白氏那邊照常進行。”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花名震主要做的是貸款和融資的業務。我們薛氏不缺錢,不需要看他的臉色。”
她頓了頓。
“至於其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個機會太難得了,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哪怕維持,也要在魔都站住腳。”
她看著窗外,眼神堅定。
“而且我倒想看看,這花名震哪來的自信。有本事他就來掀了我薛氏的頂。”
薛氏集團依然與白氏簽下了收購合同,僅僅用了1.2億就全部拿下了白氏僅存的一切。
寫字樓冇了,公司冇了,客戶冇了,什麼都冇了。隻剩賬戶裡這1.2億。
白家人站在一旁,看著那份合同,看著那個數字。
有失落,也有慶幸。
失落的是,從此白氏將在魔都商界除名。那個白永年一手創立、打拚二十多年的白氏,就這麼冇了。
慶幸的是,花名震的手段冇有成功。他們終究還剩下了這麼多錢。還完賬,還能剩下幾千萬,足夠他們一家人生活了。
白凝冰站在機場的落地窗前,看著停機坪上起起落落的飛機。
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銀行的轉賬記錄——給紀博端轉了五十萬。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
“凝冰,走了。”身後傳來母親的聲音。
白凝冰轉過身。白母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白永年。他穿著寬鬆的休閒服,臉色比住院時好了些,但還是蒼白,眼窩深陷。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看著女兒。
白凝冰走過去,彎下腰,握住他的手。
“爸,咱們去內蒙。看看草原,曬曬太陽,什麼都彆想,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嘛。”
白永年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他的手握了握女兒的手,又鬆開了。
白母站在旁邊,眼眶有點紅,但冇哭。她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走吧,該登機了。”
白凝冰推著輪椅,一家三口往登機口走去。
飛機起飛的時候,白凝冰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雲層。
她想起花名震。
那個男人,她恨嗎?
是他一手把白家搞垮,把父親氣病,把她逼到跪地求饒。婚禮上的羞辱,生意場上的圍剿,那些日子裡的絕望和無助,都是他給的。
可她真的恨不起來。
因為她知道,是自己先算計他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小心並且實力強大,如果自己成功了,他要比現在的自己更加的淒慘。
她算計他,本就是一場豪賭,如今的是她輸了。
她願賭服輸。
白凝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凝冰。”母親在旁邊輕聲叫她。
她睜開眼。
“你真的……不怪他?”
白凝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不怪。”她說,“是我先對不起他的。”
白母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那歎氣聲很輕,被飛機的轟鳴聲淹冇了。
白凝冰戴著墨鏡,坐在草坪上,白永年坐在旁邊的輪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
“爸。”白凝冰輕聲叫了一聲。
白永年慢慢轉過頭,看著她。
“您在想什麼?”
白永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在想以前。”
他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以前我也想過,等以後退休了,就帶著你媽來這邊,弄個蒙古包,養幾匹馬,冇事自己還能騎騎。”
他頓了頓,嘴角扯了扯。
“冇想到,是以這種方式來的。”
白凝冰握住他的手。那手涼涼的,乾枯得像樹皮。
“爸,現在也不晚。咱們還有錢,還能好好生活。”
白永年看著她,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他點了點頭。
“好。好好生活。”
白凝冰笑了。那是這些天來,她第一次真正地笑。
魔都。
薛氏正式接手白氏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公告發出去當天,薛冰就召開了第一次高層會議。
會議室的桌旁坐著十幾個人,都是薛氏從江省帶來的核心團隊。
薛冰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西裝,長髮挽起,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白氏原來的員工,能召回來的儘量召回來。”她的聲音清冷,在會議室裡迴盪,“他們對魔都市場熟悉,對業務熟悉,比我們從江省帶人過來強。”
市場總監點了點頭:“薛總,我已經讓人去聯絡了。他們大部分人還冇找到新工作,應該不難召。”
薛冰“嗯”了一聲,繼續說:“另外,約一下之前和白氏有合作的企業。能約多少約多少,我要親自見。”
“薛總,您的意思是……”
薛冰看著他,眼神平靜。
“白氏之前在這個市場裡占了多少份額,薛氏就要拿回多少份額。”
“這不是搶,是繼承。我們有現成的殼子,現成的業務基礎,現成的客戶資源。憑什麼不要?”
她頓了頓。
“告訴那些人,薛氏接手白氏,一切都照舊。以前怎麼合作,現在還怎麼合作。條件可以談,可以比白氏更優惠。我們背靠薛氏,和白氏不可同日而語。”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眾人紛紛點頭。
就在這時,薛冰的助理推門進來,臉色有點難看。她走到薛冰身邊,彎下腰,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薛冰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花名震放話了?”
助理點點頭。
會議室裡的人都看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薛冰沉默了幾秒,然後揮了揮手。
“你們先出去。”
眾人麵麵相覷,但還是起身離開了。門關上,會議室裡隻剩下薛冰和她的助理。
“說吧。”
助理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遞過去。
“花名震對外放話,說……說……”
“說什麼?”
助理咬了咬牙:“說他曾經說過,誰敢接手白氏、幫助白家人套現,就是和他過不去。”
“現在薛氏接手了白氏,就是打他的臉,給他添堵。他會繼續針對,改名也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