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昭昭!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知道你在考驗我,鶯鶯那個賤人我已經徹底趕走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這裴府還是我們的家......”
他伸手想抓我的裙襬,被門口的護院一棍子攔住。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裴晏,你到現在還覺得,我隻是在跟你耍性子?”
我抬起眼皮,用著淡淡的眼神看著他。
“十萬兩的債務,加上你逼死我爹的命債。”
“你覺得,一句重新開始,就能一筆勾銷?”
裴晏的身體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
他咬了咬牙,搬出自己最後的底牌。
“昭昭,我知道你氣我逼死了嶽父......但都是裴福那個狗奴才自作主張!”
“隻要你原諒我,我馬上把裴福送去見官!”
“而且......我可是朝廷親封的舉人!”
他挺了挺佝僂的背脊。
“再過兩個月就是春闈,以我的才學,必定能高中進士!”
“隻要你把這一切還給我,將來我做了大官,你就是官太太!”
“有我這個靠山,你九鼎商行的生意才能做得更大啊!”
到了這種地步,他居然還想拿那點可笑的功名來哄騙人。
我忍不住笑出聲,笑聲在整個門廳裡迴盪。
裴晏被我笑得發毛,惱怒地問:“你笑什麼?!”
我放下茶杯,從袖子裡抽出一卷泛黃的紙張,直接扔到他臉上。
“我笑你死到臨頭,還在做你的春秋大夢呢。”
裴晏接住那捲紙,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這......這些怎麼會在你手裡?!”
他哆嗦著嘴唇,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一遝文章手稿。
字跡清雋挺拔,辭藻華麗,鍼砭時弊。
正是這三年來,裴晏用來結交文人蔘加詩會,甚至中舉的那篇《治水論》。
但落款,全都是我的名字。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才華橫溢。”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你忘了,你三年前連個秀才都不是,四書五經都背不全。”
“是你跪在我麵前,求我幫你。”
“你那些拿去炫耀的文章,是我熬著夜替你寫的。”
“你中舉的那篇文章,是我托齊安花了大價錢,從退隱的當朝大儒那裡求來的真跡,你直接抄了署上自己的名字。”
裴晏瘋狂地搖頭,將那些紙張撕得粉碎。
“你閉嘴!那是我的!全是我自己寫的!”
他最害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全是偷來的。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毫不留情地給了他最後一擊。
“昨夜你在門外淋雨的時候,齊安已經連夜抄錄了一百份舞弊鐵證,天亮前全部遞進了知府衙門。”
“另有快馬加鞭,帶著真跡和大儒的親筆證詞,正趕往上京禮部。”
“裴晏,你的舉人功名,不僅今天會被革除。”
“等待你的,是科考舞弊的死罪,和秋後問斬的鍘刀。”
“死罪......”
裴晏癱坐在地,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兩個字,雙眼徹底失去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