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科考舞弊,不僅要殺頭,甚至連家眷都要流放。
他不僅做不了官老爺,甚至連命都要保不住了。
旁邊的裴母雖然燒得迷迷糊糊,但也聽懂了死罪兩個字。
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突然爬起來,瘋了一樣朝我撞過來。
“沈昭!你這毒婦!”
“你要害死我兒子!我跟你拚了!”
不等她靠近,齊安一腳將她踹下台階。
裴母在泥水裡滾了兩圈,徹底不動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裴晏看著生死不知的母親,看著高高在上的我,眼裡的絕望終於變成了瘋狂。
“沈昭!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從台階棱角上撿起一塊碎瓷。
那是昨日夥計搬東西時摔碎的花瓶殘片,被雨水衝到了門檻邊。
他攥著瓷片,朝我撲了過來。
“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他來勢極快,帶著孤注一擲的狠戾。
但我連躲都冇躲。
就在他離我還有半步的時候。
“啪!”
一隻強有力的手從旁邊伸出,死死扣住了裴晏的手腕。
緊接著,裴晏的右臂被硬生生折斷,碎瓷落地。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掛著知府衙門的令牌。
這是齊安昨夜連夜從知府衙門請來的捕頭,一直藏在門後候命。
“當眾行凶,科考舞弊,罪加一等!”
捕頭一腳踩在裴晏背上,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裴晏拚命掙紮,發出慘叫:
“放開我!我是冤枉的!全是這個女人陷害我!”
我走到他麵前,緩緩蹲下,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裴晏,我爹吊在房梁上的時候,也是這麼絕望吧?”
裴晏猛地停止了掙紮,驚恐地看著我。
“你......你想怎麼樣?”
“知府大人為官清正,但衙門也需要銀子修繕。”
我拿出一張空白的契約,沾了沾他嘴角的鮮血。
“十萬兩的債務,加上你母親的命,再加上你免於死罪的機會。”
“隻要你簽了這張契約,我可以讓齊安追回送往上京的證據,再去知府衙門撤案。”
“你不僅不用死,我還會每個月給你娘請大夫看病。”
裴晏死死盯著那張契約。
那是一張死契。
和昨天裴福逼迫我爹簽下的那張全家賣身契,一模一樣。
隻不過,上麵的名字,空著。
“你要......讓我賣身給你當奴才?”
裴晏的聲音顫抖。
他曾經不可一世,視我如草芥。
現在,我要讓他做我腳底下最下賤的泥。
“怎麼?不願意?”
我站起身,冷冷地說:
“那就帶走吧,秋後問斬,挺好的。”
“我簽!”
裴晏崩潰地大哭起來。
為了活命,為了活下去,他放棄了最後一絲尊嚴。
他用那隻冇斷的左手,蘸著自己的血,在那張賣身契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看著那個血手印。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爹。
你的仇,女兒今天收回來了。
深秋的最後一場雨停了。
半個月後,江南最大的黑煤窯。
這裡暗無天日,滿地都是黑色的煤渣,刺鼻的硫磺味讓人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