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是夥計冇搜乾淨，裴晏偷偷藏起來的幾塊碎銀子。
柳鶯鶯咬了咬牙，猛地撲向裴晏，伸手就去扯那個荷包。
“你乾什麼？！”
裴晏被她撲倒在泥水裡，死死護著腰間。
“給我！把錢給我！”
柳鶯鶯撕下了那副嬌滴滴的偽裝，表情變得猙獰可怕。
“裴晏你這個廢物！冇錢你裝什麼大爺！”
“老孃的嫁妝都被你原配搶走了。”
“現在連個遮雨的地方都冇有，這錢就當是賠給老孃的折損銀！”
裴母一看柳鶯鶯搶錢，立刻撲了上去，揪住柳鶯鶯的頭髮。
“小賤蹄子！我就知道你是個水性楊花的婊子！”
“我兒子剛落難，你就想卷銀跑路！我打死你！”
三個原本在喜堂上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此刻在泥水裡像野狗一樣互相撕咬起來。
柳鶯鶯抓破了裴晏的臉，裴晏反手一巴掌將她打得鼻血長流。
裴母在旁邊下死手掐柳鶯鶯的肉。
“賤人！還錢！”
“滾開！你們一家子黑心鬼，都給我去死！”
我撐著一把傘，站在裴府高高的門檻內，靜靜地隔著門縫看著這一幕。
弟弟青安站在我身邊，小小的拳頭緊緊握著。
“姐，他們這是活該！”
青安咬牙切齒地說。
我摸了摸他的頭。
“青安，看到了嗎？這就是人性。”
“當高台崩塌，他們隻會互相撕咬，比野獸都不如。”
外麵的爭搶終於分出了勝負。
柳鶯鶯終究敵不過裴晏母子倆的合力。
她被裴晏踹進了水坑裡，荷包被裴晏死死攥在手裡。
“滾！”
裴晏雙眼通紅。
“你這個青樓裡出來的破鞋！以後彆讓我再看見你！”
柳鶯鶯吐出一口帶血的泥水，惡毒地指著裴晏大罵。
“裴晏！你以為離了那個黃臉婆你還能翻身？”
“你就是個離了女人連飯都吃不上的廢物！”
“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說完，她捂著臉，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雨幕中。
裴晏冇有理會她的叫罵。
他看著手裡那點可憐的碎銀子，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他失去了那個永遠包容他永遠替他解決所有麻煩的女人。
裴晏轉過頭，撲到裴府大門前，開始瘋狂地拍門。
“昭昭！我錯了！我把那賤人趕走了！”
“你開開門好不好？讓我進去！”
“外麵好冷......昭昭，我求求你，讓我見見你......”
他的聲音在雨夜中迴盪，像隻喪家之犬。
我轉身，冇有再看一眼。
“今天太晚了，讓他跪著吧。”
“明天，纔是真正清算的時候。”
裴晏在大雨中跪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裴母因為受了風寒，燒著厲害暈倒在裴晏懷裡。
裴府的大門才終於開啟。
我穿著一身乾爽素淨的月白錦衣，坐在門內的太師椅上。
齊安端著熱茶站在我身邊。
裴晏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他滿臉是泥，嘴唇凍得發紫，額頭上還有昨天被齊安打出的青紫淤痕。
看到我，他連滾帶爬地撲上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