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夥計們衝進內堂,瘋狂地往外搬東西。
古董花瓶字畫擺件金銀細軟,甚至是黃花梨的桌椅板凳。
整個裴府陷入了鬼哭狼嚎之中。
柳鶯鶯尖叫著護著自己頭上的金步搖,卻被一個夥計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了下來。
連帶著扯下了她的一大片頭髮。
“啊!我的步搖!這是我的!”她捂著流血的頭皮尖叫。
我走過去,從夥計手裡接過那支沾著血的紅寶石步搖。
“你的?”
我冷笑一聲。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戴了它三天,你也配?”
我捏著柳鶯鶯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你身上的嫁衣,是我一針一線繡了三個月的。”
“你手腕上的玉鐲,是我花了五千兩買的。”
“給我扒下來。”
夥計上前,三兩下扯下了柳鶯鶯身上的正紅嫁衣。
將那個玉鐲硬生生從她手腕上褪了下來。
柳鶯鶯隻剩一身白色裡衣,瑟瑟發抖地縮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啞了。
裴晏看到這一幕。
不僅冇有上前護著他口口聲聲說愛的女人,反而像條狗一樣對我搖尾乞憐。
“昭昭,對!拿走!全是你的!”
“隻要你消氣,你把這府裡掏空都沒關係!”
我看著他這副卑賤的模樣,緩緩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
“你以為,僅僅是這些死物就能抵消那十萬兩?”
我從懷裡掏出那張沾著我爹血跡的賣身契,拍在他的臉上。
“你偽造我爹欠條,逼我爹上吊自殺。”
“這筆血債,我還冇跟你算呢。”
裴晏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我。
“你......你想乾什麼?我是朝廷舉人!你敢動我?”
我站起身,冷冷地下令:
“把這三個人身上值錢的衣服全扒了,隻留一件裡衣。”
“然後,扔到大街上去。”
深秋的雨,說下就下。
裴晏柳鶯鶯,還有剛剛轉醒的裴母,被九鼎商行的夥計扔出了裴府大門。
“砰!”
那扇硃紅色大門在他們麵前重重關上。
門上貼著九鼎商行白底黑字的封條。
裴晏穿著單薄的裡衣,凍得嘴唇發紫。
他呆呆地看著那張封條,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晏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裴母坐在泥水裡,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房子啊!我的金銀首飾啊!沈昭那個毒婦,怎麼能把我們趕出來?”
“晏兒,你快去衙門告她!讓老爺把她抓起來砍頭!”
裴晏煩躁地抓著濕透的頭髮,怒吼道:
“告什麼告!她手裡捏著我們欠九鼎商行十萬兩的借條!”
“那借條上全蓋著我的私印!拿去見官,吃虧的也是我!”
裴晏此刻終於嚐到了走投無路的滋味。
柳鶯鶯凍得瑟瑟發抖,她絕望地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身無長物的裴晏。
她本是為了裴家的萬貫家財和官太太的名頭才嫁進來的。
現在錢冇了,連住的地方都冇了,她圖什麼?
柳鶯鶯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注意到裴晏的腰帶裡似乎還塞著一個小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