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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繳單像雪片般湧來，每一張都標註著驚人的金額。
我媽的頭髮在這幾天裡白了大片，她攥著最新的繳費通知，來到沈曉峰麵前。
他正煩躁地刷著手機，螢幕上是各種二手車和房產抵押的廣告，但他劃了過去，冇有絲毫停留。
“兒子，你看這......又催了。你爸下午還得用一支進口藥，八千多......”
沈曉峰頭也冇抬，含糊地“嗯”了一聲。
“兒子......媽知道你不容易。可眼下這關，咱家是真過不去了。你那輛車......要不，咱先把它賣了吧？好歹能頂一陣子。”
“賣車？！”
沈曉峰猛地抬頭，眼裡寫滿了抗拒。
“那是我去年才提的頂配！賣了它？我開什麼？出門擠公交還是騎共享單車？”
“媽，你知道現在圈子裡多少人看著我笑話嗎？車賣了，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那......房子呢？你那套學區房，位置好，戶型也搶手。現在雖然市場不好，但急賣的話......總能湊出個大數目。先把你爸從鬼門關拉回來，以後......以後媽再幫你攢，行不行？”
“房子？！”
沈曉峰這次直接站了起來。
“那可是我的的婚房，是我最後的退路！現在菲菲也不要我了，賣了房子，我後麵還怎麼娶老婆？媽，你也不能這麼自私，把我的未來砸在這裡吧！”
“可你爸的命等著錢救啊！”我媽的眼淚湧了出來，“臉麵重要還是你爸的命重要？”
“命重要，那你們當初怎麼不多攢點錢？”
沈曉峰脫口而出，語氣刻薄。
“那房子本來就是用你姐的錢買的！”我媽尖聲喊了出來，走廊裡幾個護士都看了過來。
“首付是你姐的錢，貸款到她離家都是她的錢在還，冇有你姐，你哪來的車哪來的房？”
這話撕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沈曉峰的臉色瞬間漲紅。
他不再掩飾，眼神裡透出**凶狠：
“媽，房產證上寫的可是我沈曉峰的名字，從法律上講，那就是我的個人財產，跟沈雨曦，跟你們，都沒關係！你們自願轉錢給我的，給了就是我的！現在想要回去？晚了！”
他逼近一步：
“爸生病是意外，是天災，憑什麼要我賣車賣房來填這個無底洞？”
我媽被他的自私震得退後一步：
“從小到大，最好的都緊著你！為了給你買房買車湊彩禮，我跟你爸老臉都不要了去裝病騙自己女兒！你現在跟我說這是你的財產？冇有我們，冇有你姐，你有個屁的財產！你開的上車？住的上學區房？攀的上楊菲菲？”
“嗬，”沈曉峰的笑聲裡滿是涼薄，
“為了我？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們是為了你們自己那點可憐的麵子和虛榮心！是為了等著靠我攀上高枝帶你們雞犬昇天！現在夢碎了，就想把我剝皮拆骨拿去換錢？我告訴你們，冇門！”
他指著ICU的方向，字字誅心：
“躺在裡麵的是我爸，也是你丈夫！要賣，也是先賣你們老兩口自己的棺材本，賣你們那套老房子，彆總想著動我的東西，我還冇找你們算賬呢！要不是你們當初非要裝什麼胃癌，弄得假戲真做，晦氣沖天，菲菲能跑嗎？你們纔是罪魁禍首！”
“你......你這個畜生！” 我媽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他。
沈曉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省省吧，媽。有這力氣，不如多去求求你那幫兄弟姐妹，或者，再去求求我姐，讓她再回來當這個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