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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曉峰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遊移。
他試圖去拉楊菲菲的手:
“菲菲,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是我姐她......”
“解釋什麼?”我打斷他,
“解釋爸媽為了給你湊錢,這五年來假裝抑鬱症和胃癌,騙走我一百八十多萬?還是解釋你的車子房子,甚至包括彩禮錢,都是用我的血汗錢出的?”
我的每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打在沈曉峰臉上。
楊菲菲聽著,臉上的震驚逐漸被恍然大悟的冰冷取代。
她精緻的眉毛蹙起,眼神銳利地掃過沈曉峰,又瞥向我媽那躲閃的神情。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沈曉峰:
“所以,你之前跟我說,你姐姐自私冷血,工作後就不管家裡,還總想分家產,全都是騙我的?實際上,是你們全家在吸她的血?”
“菲菲,這都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啊!”
我媽趕緊走到她麵前,急著辯解,“我們也是為了曉峰能配得上你,為了你們的將來......”
“為了我們?”楊菲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們一家人,聯合起來欺騙一個女兒五年,把她榨乾,就為了讓你兒子能配得上我?然後用騙來的錢,給我辦婚禮?”
她的聲音帶著被侮辱的憤怒:
“我在你們眼裡是什麼?一個需要用騙來的錢才能供著的傻子?還是你們合夥騙完你姐姐之後,再打算利用我家的資源,給你們一家子當備用金庫?沈曉峰,你們這一家子,真讓人噁心。”
“不是的,菲菲,我愛你,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明白,你是真心打算等婚禮結束,生米煮成熟飯,再慢慢告訴我,你們家有個多麼不懂事的姐姐,需要我們一起幫襯?然後讓我,和曾經的她一樣,成為你們家下一代可持續發展的提款機!”
楊菲菲轉向已經嚇得不敢說話的我媽:
“阿姨,我一直很尊重您。但現在我明白了,您教給您兒子的,不是愛和責任,而是如何精緻地剝削親人,如何用親情綁架彆人。這樣的家風,我楊家高攀不起。”
沈曉峰徹底慌了,他想抱住楊菲菲,卻被她狠狠甩開。
“彆碰我。”楊菲菲從手指上褪下那枚沈曉峰求婚時送的鑽戒,用力扔在他身上。
“這婚,我不結了。”
她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電話:
“爸,我早該聽你的話了。沈曉峰是個騙子,我要是跟他在一起,我也會被他們全家吸血的!”
掛掉電話,她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沈曉峰,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的眼神複雜,有同情,有歉意,或許還有一絲同為女性的唏噓。
“沈曉峰,比起挽回這樁可笑的婚事,你恐怕更應該多關心一下你生病的爸爸。”
說完,她便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菲菲!菲菲!”
沈曉峰想追,卻被護士攔住繳費。
他眼睜睜地看著載著他通往“豪門贅婿”的列車,徹底關上了門。
沈曉峰掏不出錢,我媽隻好拿出了養老錢給我爸交上了費。
第二天,我爸暫時脫離了危險期,但仍在重症監護室。
每天的治療費用像流水。
沈曉峰和我媽終於想起,他們還有一群“血濃於水”的親戚。
我媽在“相親相愛一家人”裡哭訴,說我爸重病,需要大家幫襯。
群裡安靜了很久。
曾經積極勸我眼光放長遠的大姨第一個回覆:
“嫂子啊,不是我們不幫,最近家裡孩子也要上學,手頭實在緊。再說了,曉峰不是剛結婚嗎?喊菲菲出錢啊,她家那麼有錢!”
沈曉峰急得在群裡發語音:
“大姨,我這婚冇結成,我跟菲菲吹了!現在手頭上一點錢都冇有了啊!”
小姑也發了條語音:
“曉峰啊,你爸這病是大事,但親兄弟明算賬。我家去年買房借的款還冇還清呢,實在有心無力。要不......你問問曦曦?她畢竟工作這麼多年了”
大舅乾脆裝死冇回覆。
沈曉峰氣得在病房外摔了手機:
“一群勢利眼!當初說得好聽,現在全都躲了!”
我媽哭著給幾個親戚打電話,得到的迴應大同小異:
“哎呀,我們也是普通家庭......”
“曉峰不是有車有房嗎?先抵押了救急啊!”
“這事兒主要還是得靠子女,我們外人不好插手......”
冇有一個人願意拿出真金白銀。
前幾天還是“家族榮耀”的沈曉峰,在此時,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