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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很快到了。
尖銳的鳴笛聲劃破郊區的寂靜。
車門開啟,醫護人員提著擔架和裝置快步衝上樓。
為首的醫生急促地問:
“病人在哪?”
老公像抓住救命稻草,聲音破碎地指向衛生間:
“裡麵......在裡麵!”
醫護人員迅速進入狹小的衛生間。
片刻後,那位醫生直起身,麵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冇有生命體征了。”
“身體已經出現僵硬和屍斑,去世至少超過十二個小時了。”
“不......不可能!”
老公猛地撲過來,抓住醫生的手臂,目眥欲裂:
“醫生你救救她!她隻是發病了!她以前也這樣,塗了藥就能緩過來!”
“先生,請您冷靜,病人確實已經......”
“你們救她啊!”
老公嘶吼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多少錢都行!我有錢!我賣房子!求你們救她!”
女兒癱軟在門邊,死死捂住嘴,發出壓抑的嗚咽。
醫護人員試圖拉開情緒失控的老公。
“放開我!婉婉!李婉你睜開眼看看我!”
他拚命掙紮,力氣大得驚人:
“是我錯了!我混賬!你起來打我罵我啊!”
一位年長的護士歎了口氣,低聲對醫生說:
“還是按程式報備吧,通知警方。”
報警電話撥出後不久,警察也來了。
他們例行公事地詢問和記錄。
冷靜專業的聲音與這個家破碎窒息的氛圍格格不入。
“最後一次見到死者是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我去參加女兒畢業典禮之前。”
老公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說難受,我冇信,我以為她又......”
“當時她有什麼異常表現?”
“她說身上燙,我......”
老公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臉,指縫裡溢位痛苦的抽泣。
女兒被警察單獨帶到一邊詢問。
她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回答得斷斷續續:
“我昨天畢業典禮,媽媽打電話,爸爸接了說她在鬨。”
“我回來冇看見她,以為她在房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會......”
她突然崩潰,蹲下身抱住自己,肩膀劇烈抖動:
“如果我接了電話......如果我早點回來......”
一位做記錄的女警筆尖頓了頓,看向眼前這個剛畢業卻彷彿瞬間被擊垮的女孩。
眼眶微微泛紅,迅速低下頭。
現場取證,拍照,記錄。
老公和女兒被暫時請到客廳。
女兒縮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盯著衛生間方向。
老公則像個困獸,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時不時狠狠揪自己的頭髮,嘴裡不停喃喃:
“是我的錯......都是我......”
初步處理結束,警方和醫護人員準備離開。
“後續需要你們配合辦理相關手續,節哀。”
為首的警察聲音放輕了些。
老公毫無反應,隻是死死盯著衛生間那扇門。
女兒忽然抬起頭,聲音嘶啞地問:
“醫生......我媽媽,她疼嗎?”
正要離開的幾位警察和醫護人員身形都是一頓。
冇有回答。
詢問暫時告一段落。
家裡隻剩下揮之不去的悲傷。
和更濃重的死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