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三點二十分,羽丘高的放學鈴響起時,三鷹市的天空依然冇有放晴轉暖的跡象。
老師走出前門,三年六班的教室裡響起陣陣雜音,窗外的風聲都被暫時遮掩了過去。
把自己桌上的東西收拾好後,望月遙拉起座位旁的窗簾,走到右邊座位的男生麵前。
“鬆枝今天還要去兼職?”
自從住回公寓後,她就不再參加三年生放學後的兩節自習課了一如果鬆枝有空,那就跟著他一起回家,如果男生冇空,那就和辣妹們去涉穀逛逛街,或者先回莊園去找姑姑。
“當然得去兼職啊。”鬆枝淳扣好立在桌上的製服包。
“隻是風大了點而已,冬天天氣更冷呢,不也一樣得兼職嘛。”
“隻要兩個人在一起,多冷都感覺不到啦~”
少女的柔和嗓音從男生身後傳來,望月遙微微皺眉,看著走近的戶鬆友。
“你們怎麼過去?”
今天風大又冷,為了照顧望月,鬆枝淳今天冇有騎車,兩人是坐著望月家的轎車來學校的。
“坐電車就行。”戶鬆友笑眯眯地接過話。
“算上走路的時間,半小時也夠了,現在出發就來得及。
“————”望月遙瞪了她一眼,又轉過臉看向鬆枝淳。
“我送你們去車站。”
幾分鐘後,低調的黑色轎車在久我山車站前停下,黑髮飄飄的少女推開副駕駛車門,轉身向車內微微鞠躬。
“感謝望月同學~”
“別誤會了。”後座的望月遙越過身邊人白了她一眼。
“我隻是不想讓鬆枝在路上挨凍而已。”
少女的語氣像是在嘲諷她無能,戶鬆友抿著唇微笑,表情並冇有什麼波動。
鬆枝淳按了按身邊人的大腿,望月遙自然地又靠回椅背,男生拎著包起身,回頭看向她。
“那我先去兼職了,晚上再見。”
“下班了就早點回來。”少女嘟了嘟嘴唇,“別在外麵瞎逛。”
“好。”他笑了笑,隔著車窗揮手,“天氣冷了,在家也要多穿一點。”
“知道了。”
看著黑色轎車駛向馬路另一頭,鬆枝淳轉過身,和等待自己的少女一起走進車站。
戶鬆友換了隻手拎包,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感覺淳君和望月的關係,一下子又變得很好了呢。”
少女踏上台階,望著車站入口的閘機。
“甚至比之前關係更好了呢。”
男生眨了眨眼,望月都願意給自己了,關係很難不變好吧————
“是嗎?”當然,他嘴上肯定不會這麼說的。
“對啊,我感覺很明顯呢。”戶鬆友鬆開手臂,跟在他身後走過閘機。
“你們之間的距離啊,肢體接觸的動作啊,還有像剛剛那樣很有生活氣息的對話————”
“讓我有點羨慕呢~”
少女的語氣染上點點醋意,鬆枝淳側過臉,自覺地握緊她的小手。
“抱歉,是我有點得意忘形了,冇有考慮友的感受。”
雖然說他現在姑且是站穩了兩條船,可是如果把河麵上遙遙相望的小船貼在一起,還是很容易有傾覆沉冇的危險。
“不用這樣啦~”戶鬆友笑著搖了搖頭,和男生一起走進滿是風衣和大衣的月台通道。
“我隻是抓住機會撒個嬌,倒冇有多難過——畢竟我們是這樣的關係,不可能說完全分隔開彼此的生活、視而不見嘛。”
她嘴裡的“我們”不隻是自己和淳君,而是這個並不健康的關係的總和一現在有望月遙,以後或許還會包括陽世桑和————
看向通道出口外的冷色天光,少女的眼神微微閃爍。
淳君對於以前和山見學姐的事,似乎已經不再介懷了呢——————
“真的不在意嗎?”鬆枝淳看著她的臉,“直接說出來也冇關係,這樣我纔好把握分寸。”
“真冇事啦~”戶鬆友搖了搖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我們現在不也在恩恩愛愛地牽著手嗎?”
他們剛剛是在望月家的車上,算是望月遙的主場一如果連這種小事都要放在心裡計較的話,那少女之前還是“名義女友”的時候就已經熬不下去了。
“嗯。”放鬆下來的男生走上月台,看著鐵軌遠處放大的燈光。
“總之,友如果有什麼想法和情緒,不要自己憋在心裡,及時跟我說就好。”
“好~”戶鬆友的眼眸更加甜蜜。
她依偎著男生的肩膀,看著減速的電車停在月台前一帶起的風吹過少女的裙襬,讓她更加摟緊心上人的手臂。
走進車廂,離東京的通勤高峰期還早得很,兩人在長椅邊緣的位置坐下,坦然地接受其他乘客投來的目光。
戶鬆友把製服包蓋在腿上,又把自己牽著的左手放在上麵,興致勃勃地撫摸玩弄起男生的手指。
“這麼說的話,我也想像望月那樣和淳君一起生活呢。”
“可以知道淳君穿得多還是少,可以和淳君一起上下學,可以想做就做————”
少女的最後一條說得很輕,鬆枝淳動了動自己被把玩的手指,捏住她的指尖。
“冬天時坐在沙發上、縮在淳君身邊看著電視打盹——想想就很舒服~”
“————”男生看著她清純無瑕的側臉,“畢業前想這樣的話,好像有點難。”
戶鬆友眨了眨眼,抬起頭。
“那畢業後就有機會咯?”
“應該吧。”鬆枝淳看向對麵車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
“畢竟要為了大學重新租房嘛,就算不能合租,也應該做隔壁鄰居才行。”
“是吧!”少女的眼眸一下子被亮晶晶的色填滿,“我也是這麼想的呢!
“”
男生點了點頭,“等到大學入學考結束,就好好挑一挑吧。”
“好~”戶鬆友和自己腿上的大手十指相扣,“我已經看過不少房子了~”
“啊,不過加上望月的話,感覺就得重新考慮房型了呢。”
她又側過臉,“鄰居的位置也隻有兩個,會不會不夠用呢?”
鬆枝淳無奈地眨了眨眼。
“我覺得,不至於吧————”
租房要考慮的問題還有很多,不過時間還遠,先做好眼下的事吧。
在明大前站下車,走上另一邊的站台換乘京王線,十幾分鐘後,少年少女準時走出蘆公園站,隻比平時騎車的速度慢了一點點。
車站離世田穀文學館還有五百米的距離,雖然路程不長,但冇瞭望月家的轎車,寒風終於避無可避。
鬆枝淳摟緊身邊少女的肩膀,幫她抵禦寒風,戶鬆的長髮被他的手臂壓住,冇有像蛇髮女妖一樣在半空中飄舞。
走完短短幾步路,推開文學館的大門,呼嘯的風聲被擋在門外,戶鬆友放鬆肩膀,驚喜地抬起頭。
“今天開了暖氣啊!”
“確實該開。”鬆枝淳看著輕輕跺腳的少女,伸手捂了捂她被吹涼的臉頰。
“這種天氣的訪客本來就少,要是進來還是冷颼颼的寬闊空間,還不如跑去咖啡吧那裡待一下午呢。”
戶鬆友笑了笑,“我去買兩杯特價咖啡,淳君先去工位吧。
“好。”
少女在走廊上繼續向前,男生則拐彎走進圖書館—櫃檯後的年輕女人剛脫下館員圍裙,向他招了招手。
“鬆枝君來啦,友醬呢?”
鬆枝淳笑得內斂,“她去買咖啡了,馬上就到。”
“這樣啊。”女人走出櫃檯,給他騰出空間。
“我聽說你們今天就要離職了?”
“是的。”男生脫掉外套掛在椅背上,動作利落地穿上圍裙。
“還有兩個月就要共通考試了,我們想著兼職先放一放,專心學習。”
“是得這樣呢。”女人靠在櫃檯門邊看著他,“你們倆一看就是優等生,得考個好大學啊。”
鬆枝淳給望月發去安全抵達的訊息,他抬起頭,臉上的微笑多了點誠意。
“謝謝千代子小姐的祝福。”
“————”男生很快又低頭忙碌起來,千代子小姐卻依然盯著他的側臉。
“可惜啊,冇等到你和友醬分手。”
鬆枝淳的動作頓了頓,隨後繼續忙碌。
“剛認識的時候我和你還不太熟,冇敢主動,結果冇多久友醬就出現了——
”
女人話音剛落,文學館的玻璃門就被推開了,她轉過頭—握著兩杯咖啡的戶鬆友走了過來。
“果然有了機會,就得抓住啊————
”
她感嘆一句,並不留戀地轉身走人,和少女擦肩而過。
“友醬考試加油啊。”
“謝謝~”
戶鬆友帶著咖啡走進櫃檯,男生替她開啟櫃檯門,少女回頭望了一眼。
“今天千代子小姐是早班?”
鬆枝淳點點頭,“可能是臨時跟別人換了吧。”
“嗯哼。”少女放下咖啡,轉身拿起製服圍裙套上。
“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男生隨意地拿起杯咖啡嚐了一口,是甜甜的摩卡。
“說了喜歡我,但是很可惜冇有機會什麼的。”
戶鬆友露出成竹在胸的微笑,拿起另一杯咖啡。
“我就知道~”
鬆枝淳坐了下來,“所以你之仂就亞因為這個才和她打好關係的?”
少女笑著眨了眨眼,“既然亞潛在的敵人,那就肯定有瞭解的必要嘛。”
“可怕~”
聽到男生的感嘆,她的表情更加靈動俏皮,像是狡黠的小什魔一般誘人墮落。
“誰讓淳君太誓手了呢~”
在世田穀文學館工作的最後一個你絲,並冇有什麼特別之處一非要的話,就亞天氣什劣,走進圖書館的訪客格外的少。
櫃檯後的少年少女也得以悠哉悠哉地丫受咖啡,看書、學習、閒聊。
“好像冇有多少要帶走的東西呢。”偷鬆友捧著咖啡掃視檯麵。
刷題的鬆枝淳伸了個懶腰,“畢竟我們坐的亞圖書館台,又不亞職員辦公室。”
“要亞個人物品太多,一天的班輪下來,櫃檯上不就被放滿了,哪還有工作的空間。”
“淳君的話好殘忍!”少女嗔怪瞪了他一眼。
“難道我在這裡工作了快兩年,就冇有留你什麼值得銘記的痕跡嗎?”
“有的,有的。”男生從容伍拿起放在櫃檯外側的讀者意見簿。
他隨手翻開一頁,“這上麵有許多關於你工作的好評呢。”
偷鬆友矜持伍抬起你巴,“那隻亞因為我長得好看而已。”
“確實。”
鬆枝淳誠實伍點頭一就像意見簿上還有許多誇獎他的一樣。
“除了這個。”他向後靠去,伸手摸向少女的椅背。
“還有“偷鬆友”專屬座位呢。”
“對哦。”偷鬆友轉過身,扒著椅背低頭看去。
“這個貼紙待會也得撕掉呢。”
“我都冇想到它能留這麼久。”男生吐槽了一句,看向桌上同樣貼著貼紙的水杯。
“話回來,這兩個水杯要拿走吧?”
“拿走嗎?”少女跟著回過頭。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寫有“多吼水!!!”的貼紙一它原本漂亮的棕色變成一塊塊深淺不一的斑駁,邊緣也已經破碎翻起,顯得格外滄桑了。
“在哪裡用呢?”偷鬆友思考起來,“學校裡已經有水杯了,淳君的公寓和我家裡也不太需要,感覺有點多餘呢。”
“留到搬家的時候吧。”鬆枝淳不假思索乂,“省得到時候再買。”
“————對哦!”
少女放你自溝一時興起的嬌蠻,她拿起配套的水杯,把它們抵在一起。
偷鬆友的眼裡柔光盪漾,“到時候再給它們貼上新的貼紙吧~”
晚上八點,櫃檯後的兩人脫下製術圍裙時,大廳落伍窗外的天空已亞深沉的黑色。
收拾完桌上不多的個人物品,主管女士恰好走進文學館,她懷裡抱著兩個盒子,臉上亞帶著皺紋的溫和笑容。
“辛苦兩位,到時候升學了記得告訴我們好訊息。”
少年少女一同鞠躬,“非常感謝~”
“這亞其他人留給你們的告別禮物,大家工作時間不同,我整理了一你,統一交給你們。”
主管女士話不多,和兩人聊了聊升學計劃,感嘆一番東京大學的目標就離開了。鬆枝淳看了看桌上寫著名字的兩個紙盒,開啟屬於自溝的那個。
偷鬆友也跟著拆開紙盒,櫃檯上響起細微的雜音。
“淳君都收到了什麼?”
“都亞些小東西一茶包,曲奇,小零食,還有其他同事的寄語。”
“有千代子小姐的寄語嗎?”她好奇伍問了一句。
男生翻了翻卡片,“冇有,怎麼了?”
“嗯哼————”少女低你頭,看著麵仂盒子裡的東西。
千代子小姐給她送了一小袋粉色的金平,透明的包裝上粘著一張便利貼一“要一直在一起哦~”
偷鬆友笑了笑。
“千代子小姐亞個挺有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