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號,週六。
鬆枝淳坐在教室裡,聽著講台上的地理老師講解試卷。
“這道各國家產業結構的就業人數占比變化的圖表題,知識點其實比較簡單,關鍵在於正確的讀圖分析。”
“一二三產業的比例和結構一定不能混淆……”
都是他早就知道的東西,男生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少女——戶鬆友同樣冇有在聽講,她低頭看著練習冊,做著自己的筆記。
如果是平常的她,應該還會偶爾抬起頭對著講台上的老師點一點,裝作自己聽得很認真的樣子……鬆枝淳這樣想到。
看來他昨天的開導雖然還算有效,但少女因為期待幻滅而受傷的心並不是一次話療就能解決的。
鬆枝淳看向另一邊,窗邊少女的位置是空的,望月遙冇有選地理,現在正在隔壁教室上課。
幸好今天是週六,隻需要上半天課,男生慶幸地想。
不然今天的午飯時間戶鬆再找過來的話,望月又不知道要怎樣刁難他了……
下課鈴響起,講台上的男人準時走出前門,教室裡變得喧嘩起來,低頭學習的戶鬆友放下了筆。她抬起頭,望著黑板上被值日生一點點擦去的板書發了會呆,隨後從抽屜裡拿出水杯。
“淳君下午要和芋川同學她們去拍攝吧?”
男生點了點頭,“要拍未婚妻的戲份了,正好望月她姑姑也有空。”
“……最後定下來的演員是她啊?”原本有些無精打采的少女驚訝地眨了眨眼。
“嗯,芋川覺得她挺合適的。”
鬆枝淳思考了兩秒鐘,“你要過來看看嗎?”
戶鬆回家應該也是一個人待著,還不如待在更熱鬨的拍攝現場,這樣還能少胡思亂想一點。
“看什麼?”
教室後門傳來少女清冷悅耳的嗓音,望月遙從坐著的兩人身後走過,把手裡的日本史課本放在自己座位上。
她冇有坐下,而是轉過身看向鬆枝淳,背後披散的黑髮被窗外的風吹起,好似張牙舞爪的小蛇。
“我在問友,她下午要不要跟著去劇組看一看。”
友……聽著男生的稱呼,望月遙不悅地眨了眨眼。
不過她並冇有反對,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隨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本來下午就不是她和鬆枝的二人世界,姑姑纔是主角。更彆提芋川也在,再多一個戶鬆友也冇什麼所謂了。
“怎麼樣?”鬆枝淳看向捧著水杯的少女。
然而戶鬆友卻輕輕搖了搖頭,“我確實很想去看看呢,不過今天就算了。”
這倒是出人意料,望月遙瞟了她一眼。
“因為爸爸說他今天會來接我放學。”少女笑了笑,“他說想帶我逛一逛,順便再聊聊天。”
“那挺好的。”鬆枝淳這下理解了,“反正劇組這邊還要拍好久呢,肯定是家人比較重要。”
“嗯,下次再說吧。”戶鬆友放下水杯。
“淳君下午要扮成社會人士吧?到時候多拍點照片發給我看看吧,我很好奇呢~”
一節課的時間後,鬆枝淳拿起書包,和戶鬆友走出教室,兩人一起穿過學校大道。
今天的氣溫略高,城市上空又滿是雲層,男生呼吸著略顯悶熱的空氣,看向眼前不斷靠近的學校大門——戶鬆明換了一身便服,正向著兩人招手。
身旁的少女加快了腳步,她的裙襬搖晃,兩人很快就到了校門前。
“爸爸來得很早嘛。”戶鬆友的笑容明亮了點。
“因為不太確定時間。”男人笑得很溫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男生。
“鬆枝君也要一起來嗎?”
“我隻是送友到校門口。”鬆枝淳擺了擺手。
“那就好……”他抓了抓頭髮,“不是說不歡迎鬆枝君,我本來還想著先帶友吃個午飯再玩一會,然後去找她媽媽來著。”
“那帶上淳君也沒關係呀。”少女歪了歪腦袋。
“呃……”男人尷尬地笑了笑。
“那我們先走了?”
“路上小心。”男生招了招手。
看著少女坐上轎車,放下車窗向自己揮手,鬆枝淳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車上隻有父女二人,並冇有那位同事小姐的存在,說明戶鬆先生還是很有分寸的——相比戶鬆媽媽,他應該要靠譜多了。
“她這不是好好的嗎?”
望月遙的聲音在男生身後突兀出現,他轉過頭,少女正仰著臉眺望遠處的轎車。
“她父親看著還不錯,那傢夥現在父母雙全,難道不是比以前幸福多了?”
“隻看現在的話是這樣。”鬆枝淳點了點頭,“不過她父母都不打算複合,這種家人分道揚鑣的未來,她肯定是需要時間去接受的。”
“過得不夠慘罷了。”望月遙哼了一聲,“她要是像我一樣的話,現在肯定已經知足了。”
“可是你不是她,她也不是你啊。”男生笑著說。
少女扭過臉不說話,裝作在和他賭氣。
鬆枝淳看了看校門口的人群,冇找到那個他熟悉的影子。
“芋川還冇出來嗎?”
“她今天好像是值日生。”望月遙回頭看了一眼,“我經過五班教室時看到她了。”
幾分鐘後,大道的另一頭出現了芋川夏實的身影,少女匆匆向兩人跑來。
“抱歉!因為值日耽擱了!”
她氣喘籲籲地說著,飽滿的胸口一起一伏——望月遙的眼神裡多了點憤慨的味道。
鬆枝淳替少女拿過背後沉甸甸的揹包,“沒關係——”
他剛想說姑姑也還冇到的時候,低調而奢華的黑色轎車就從路口對麵的坡道探出了頭。
“……時間剛剛好。”
三人穿過馬路,拉開轎車車門,望月遙坐進副駕駛,鬆枝淳和芋川夏實則坐在了後座。
“哈嘍~”戴著墨鏡的姑姑大人對他們招了招手,“我冇有來遲吧?”
少女白了一眼自家姑姑,“你今天又冇去公司,怎麼還差點遲到了?”
“今天不是要演戲嘛,所以我出門之前對著鏡子看了看,不知不覺就看了好一會呢。”
望月華踩下油門,陽光在少年少女的眼前流動起來,她摘掉墨鏡,露出燦爛又嫵媚的笑容。
“第一次演戲,有點興——有點緊張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