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的車程後,黑色轎車停在了杉並區的一家居酒屋外。
鬆枝淳坐在二樓的包廂裡,夾起一塊飽蘸醬汁的豬軟骨送進嘴裡,酥軟濃香的味道在他舌尖化開。
“味道很不錯嘛。”他滿意地點頭。
“那你就多吃一點。”桌對麵的望月遙夾起一塊軟骨,放進他碗裡。
“那個,彆讓鬆枝吃太多哦……”坐在少女身邊的芋川夏實小心翼翼地提醒。
“吃太飽的話,會影響待會拍攝的狀態的。”
“小遙都冇有給我夾菜呢!”挨著鬆枝淳坐下的姑姑大人笑吟吟地說。
“姑姑我也想吃啊~”
望月遙少見地歎了口氣,露出無奈又可愛的表情,她夾起男生碗裡的軟骨,放進自家姑姑的碗裡。
“這樣總行了吧?”
“……”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是嘴裡的食物讓鬆枝淳無話可說。
等桌上的食物消失得差不多以後,芋川夏實率先放下筷子。
“趁著時間還早,我再講一講戲。”
服務生進門收起了碗盤,隻留下四人裝著飲料的杯子,空蕩蕩的桌麵被白色的列印本填滿。
“今天的第一場戲是《白線流》第三段、也是最後一段感情故事的開始——柏原光在公司組織的酒會裡替自己的女同事擋酒,這個女同事就是他後來的未婚妻。”
所以他們現在所在的居酒屋,既是解決午飯的地方,也是下午的拍攝場地——居酒屋的整個二樓都被望月家的兩個女人給包下來了。
“等一等!”坐著的望月華突然舉起了手,像是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好學生,“請問導演,我的角色到現在還冇有名字嗎?”
表情認真的芋川夏實頓了一下,“那個,我冇有想到什麼合適的名字……”
其實她這幾天忙著剪輯和整理素材,已經把給未婚妻小姐取名的事給忘了。
“鬆悠子怎麼樣?”姑姑大人依然舉著手,“我覺得很不錯哦?”
“鬆悠子……”少女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悠子小姐,聽上去挺好聽的。”
“先用這個名字好了。”
望月華愉快地放下了手。
芋川夏實繼續說著,“部門新來的同事鬆悠子有酒精過敏,不過部門主管並不相信,他執意要在酒會上讓鬆悠子喝酒,卻被看不下去的柏原光給擋了下來。”
“不勝酒力的他去了洗手間,而鬆悠子跟了上來,兩人發生了一些曖昧的接觸,就在她以為醉酒的柏原光要親上來時,卻被他吐在了身上。”
“非常日係的邂逅。”喝著橙汁的望月遙如此評價道。
“我覺得挺有意思呀。”望月華眨了眨眼睛,“鬆枝君這麼溫柔,再加上這個曖昧橋段的落差,確實很容易讓女生產生興趣吧?”
“不是鬆枝君,是柏原光。”坐在一起的少女們異口同聲地說。
“啊,抱歉~”女人吐了吐舌頭,鬆枝淳看了她一眼,姑姑大人的表情跟昨天早上的望月遙一模一樣。
“你們最好能表現出那種不合群的氣質。”芋川夏實喝著牛奶,最後總結道,“鬆枝的話本色出演就好,華小姐請表現得柔弱一些。”
“冇問題!”望月華乾勁滿滿地點了點頭。
“那準備好的話,我們待會就開始拍攝咯?”少女拿起放在身旁的揹包,隔壁包間裡的群演們還在等著呢。
鬆枝淳伸了個懶腰,準備活動身體,“不是還要化妝換衣服嗎?”
“衣服在這裡。”望月遙提起腳邊的袋子,裡麵是她偷偷拿男生的尺寸定製的西裝。
“你先換好,然後再給你化妝。”
接過漆黑啞光的西裝袋,鬆枝淳在三道目光的注視下走出門。
房間裡很快安靜下來,像是陷入了食客等待上餐前那種漫無目的的沉默。
幾分鐘後,穿上西裝的男生回到房間,三個女人立刻圍了上來。
“很不錯嘛。”望月華嘖嘖稱讚,“給我來當秘書也冇什麼問題。”
“有點像氣宇軒昂的小白臉。”雖然這麼說著,望月遙的視線卻一直在男生的腰線和腿上徘徊——她理想中的模特就是鬆枝淳的模樣。
“是這張臉太年輕了吧?”芋川夏實審視的角度更加專業,“還是得化妝化老一點才行。”
於是姑姑大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從桌子底下拉出一個化妝箱,擺在桌麵上。
“鬆枝坐過來~”她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鬆枝淳踏了踏腳底的皮鞋,走到女人身邊坐下,“是姑姑大人來化妝啊。”
“我不怎麼會化妝……”芋川夏實走到望月華左邊。
“姑姑化妝比我厲害。”望月遙站在自家姑姑右邊,“我隻知道怎麼樣更好看,不能把你變醜。”
“不是變醜,是變成熟!”望月華不滿地說了一句。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正對男生,隨後把臉湊到了他麵前。
“呃,需要這麼近嗎?”鬆枝淳有些不適應。
“彆說話!”姑姑大人對他吹了口氣,是剛喝下的橙汁的清新味道,“讓我好好觀察一下。”
“嗯……”她沉吟了一會,“鬆枝本來膚質就不錯,拍戲也需要現實感,就不需要粉底什麼的了。”
“畫點眼袋出來就好了,再畫個疲憊感強一點的眼影,稍微加深中庭,最後再強調一下顴骨和胡茬。”
望月華一邊說著,一邊調戲似的伸手捏了捏男生的下巴——鬆枝淳和望月遙同時眨了眨眼。
“鬆枝不要亂動哦,要給你上妝了~”
姑姑大人拿著細毛刷在空中揮了揮,兩秒鐘後,鬆枝淳感覺到冰冰涼涼的觸感刷過自己的鼻尖。
“首先是鼻影……”
她一邊輕聲唸叨著,一邊把臉再次湊近,男生感覺到一陣吐息拂過自己的臉頰,濕濕熱熱的。
“然後是眼影……”她換了一把尖端更細的毛刷,在鬆枝淳的眼眶周圍點了點,“夏實醬想要什麼感覺的?”
“穩重一點,不要太銳利的。”芋川夏實也湊了過來,“要那種經受過挫折的感覺。”
“有點抽象呀~”望月華笑了笑,眉眼彎彎,“我試一下。”
她的身體前傾,細緻而耐心地描摹起男生的眉眼,鬆枝淳的睫毛下意識顫了顫。
她離得太近了,近到他眼裡隻能看見這張端莊又不失嫵媚的臉。
“……”
當鬆枝淳的臉被自家姑姑徹底擋住以後,站在她背後的望月遙終於忍不住眨了眨眼。
化妝歸化妝,有必要離得這麼近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