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號,週六,鬆枝淳和山見茉季走進了一家戶外用品商店。
關上大門,隔斷街道上漸冷的空氣和往來的人影,少女看向身邊的男生,鬆枝淳的目光已經被貨架上的各種燈具、爐具和鍋具吸引。
“鬆枝同學,你們班的露營線路確定好了嗎?”
“嗯。”男生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資訊,“都是富士山周邊的幾個營地,隻是先後順序的區別“聽上去很有意思呢~”少女笑著說,“我們這次修學旅行要經過長野上高地,那裡也很適合露營呢,不過學校好像冇有這個計劃。”
“嗯哼,看看要買點什麼吧。”男生搓了搓手,向著貨架走去。
所謂露營,即是文明時代的野外生存,鬆枝淳雖然不想成為一把小刀走天下的傳奇獵人,但男人對於生火和生存,天生都有著那麼一點點興趣。
“露營的話,必需品有一一”山見茉季跟在男生身邊,低頭看著自己之前做的筆記。
“帳篷、睡袋、防潮墊、點火工具、水杯和餐具.....
鬆枝淳接過她的便利貼看了一眼,“不需要這麼多,老師說營地可以租用全套用品,帳篷學校也會提供,我們隻要帶上餐具就行。”
“那要不要帶上睡袋呢?”少女站在男生的角度思考,“營地提供的睡袋不一定舒服吧?”
“這個倒是可以。”鬆枝淳點了點頭,“我打算就買個手電筒和燃氣爐,萬一餓了的話可以自己煮點東西吃。”
不過最後走出商店時,他手中的袋子裡除了兩隻手電筒,一盞露營燈和輕量式燃氣爐,還多了月亮椅、摺疊桌、便攜鍋和壓縮睡袋。
“這樣就可以在坐在湖邊或者森林裡,愜意地喝上一杯熱茶或熱咖啡啦~”學姐是這樣向他建議的。
“但是學姐自己冇買什麼東西啊。”鬆枝淳看了一眼少女手中的袋子,裡麵隻有一對防風手套和毛毯。
“我不是去露營嘛,用不了那麼多東西。”山見茉季把手提袋換到另一邊,牽住男生的手。
“鬆枝同學什麼時候出發呢?”
“週一早上新宿站集合,直達富士山腳下,然後會有學校定的巴士接送。”
兩人向著車站走去,學姐晚上要回本家參加家宴,太陽已經快落山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也就是十三號出發.....
山見茉季一手牽著鬆枝淳,一手拿出手機瀏覽資訊,街上的人行道過兩人時總會多看上一眼,
不過少女並冇有在意。
“不一定能看到紅葉呢.....:”她有些遺憾地說。
“那也冇關係啊。”鬆枝淳按了按少女的手背,“學姐不是會給我拍照片嗎,而且東京也有楓葉和銀杏可以看嘛。”
氣象協會上星期剛釋出了“紅葉狩”預測圖,三年生進行修學旅行的十月中下旬正是觀賞長野紅葉的最佳時間,至於富士山周邊,則要到十一月才能見到楓林儘染的景象。
“那我到時候要為了鬆枝同學多拍點上高地的紅葉!”山見茉季搖晃著男生的手,語氣充滿鬥誌。
下午四點五十三分,少女踏上回家的電車。兩個半小時後,她站在文京區古宅的長廊上,看著晴朗無垠的通透夜空,身後的茶室裡是男人們有條不紊的交談聲。
“很無聊吧?”靠在廊柱旁的山見鬱香笑吟吟地說。
山見茉季緩緩點頭,嘆了口氣,“以前還覺得可以想辦法打發時間,冇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現在一想起鬆枝同學,就感覺越來越難以忍受了。”
“那傢夥對我們小茉季的吸引力就這麼大嗎?”女人在長廊的邊緣坐下,看向院子裡泛起點點黃色的樹木。
少女用力點了點頭,“跟他在一起時,我感覺最幸福。”
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山見茉季拿出手機,開啟聊天列表。
不是鬆枝同學的訊息啊......這是少女的第一反應。
但當她發現訊息來自一個在列表裡許久都冇有閃爍過的頭像之後,山見茉季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山見學姐有空見麵嗎?我有事想找你。”
來自戶鬆友的訊息,迅速勾起了少女不算陳舊的回憶。
山見茉季分不清自己是緊張、害怕還是喜悅,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在螢幕上敲擊、傳送回復。
“友晚上好,我在爺爺這邊,離你家有點遠,不太方便見麵。”
“那什麼時候能回來呢?”戶鬆友的語氣似乎溫和了一點。
少女回過頭,房間裡的聲音少了幾個,應該是聊天快結束了。
“四十分鐘後吧。”
“那我們八點半在中目黑那邊見麵吧,就在之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廳可以嗎?”
冇想到她會主動提起兩人之前的事,山見茉季眨了眨眼。
“冇問題。”少女回復得很快,她猶豫了會,又發了一條資訊。
“友找我有什麼事呢?”
“非常非常重要的事,等見麵了再跟學姐說。”
對麵發來一個兔子微笑的表情,讓山見茉季稍微安心了一點。
“怎麼,是鬆枝君發來的訊息?”坐在一旁的山見鬱香問了一句。
少女搖了搖頭冇有說話,自己背叛了後輩的事實在不算光彩,她不想讓姐姐知道。
半個小時後,山見茉季拎著小提包,走進中目黑名為“onibus”的咖啡廳,一樓並冇有她熟悉的身影,少女踏著木質台階走上二樓。
臨近店休,咖啡廳裡已經冇什麼人了,所以她剛來到二樓,就能見到坐在落地窗邊的少女。
戶鬆友背對著她,坐在窗邊正中間的位置,長長的吧檯桌邊隻有她一個人,上麵還有幾個離開的客人留下的空杯子,窗外幾支低垂的葉影綴著黃色,不知是路燈還是漸濃的秋意所致。
山見茉季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到少女身邊坐下,小小的提包放在一旁。
“友,好久不見。”她的語氣格外溫柔少女側過身看了她一眼,笑容有些隨意,“學姐晚上好,最近過得怎樣?”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山見茉季過去可以拉著少女的骼膊聊上幾分鐘,但現在的她卻有口難言。
因為她不想在少女的麵前提起鬆枝淳的存在。
“看來不太方便說呢。”戶鬆友笑了笑,她拿起手機看了眼,“學姐要在十點前回家吧?那我就長話短說好了。”
“可以請你把鬆枝同學讓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