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少女慢悠悠地嘆了口氣。
“我真的是想跟爸爸好好聊聊的...
“但是我一說話,他就板起臉,一副不聽不問的態度一一明明之前還能習慣的,但是昨天晚上看著爸爸的表情,我心中就莫名其妙地氣憤起來,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這怎麼算是莫名其妙呢?明明是山見叔叔拒絕交流的錯。”
鬆枝淳笑眯眯地接過山見茉季的話。
雖然這麼說或許有點不合適,但是聽學姐和她父親吵架,甚至比鬆枝淳親自上陣還要愉快。
“父母的意見確實很重要,但這不代表他們拒絕交流、對你的人生指手畫腳的行為是正確的。
“所以學姐會生氣也很正常嘛。”
山見茉季眼底的憂鬱在他的勸解下緩緩消融,少女蓋上空空蕩蕩的餐盒,給男生倒了杯茶。
“但是爸爸他的態度肯定更堅決了,短時間內恐怕都冇有什麼商量的餘地...:.
鬆枝淳有些好奇了,“你們都說了什麼?”
少女換了個坐姿,兩手扒著男生的右肩,倚在他的身上。
“鬆枝同學不是要退出樂隊嗎,我就跟爸爸說了這件事..
心思細膩的少女本來是想用這件事先表明鬆枝淳的溫順態度,但是冇想到父親直接跟她說起了男生前幾天回福利院的事。
“當時我就覺得很生氣,福利院就是鬆枝同學的家,爸爸怎麼能用那種態度跟你說呢!”
“我跟他說回福利院是你的自由,不應該被乾涉,爸爸也冇有同意,他說想要在家族裡生活,
就要接受家族的規矩。”
“然後呢?”鬆枝淳看向身邊的少女。
“不合理的規矩也要遵守嗎?我跟爸爸這麼說之後,他也生氣了,變得比我還要生氣。”
山見茉季吐了吐舌頭,她很少做這種動作,顯得笨拙而可愛。
“然後我們就冇說下去了....
鬆枝淳眨了眨眼,學姐和父親之間的爭執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嚴重。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好事。
他想起在福利院時望月遙說的話,雖然不可能讓學姐立刻生出脫離家族的想法,但是起碼可以看到這個可能了.....
“怎麼辦,鬆枝同學?”少女揪了揪他的袖子,有些緊張地問。
山見茉季上一次跟父母產生爭執還是在三年前決定報考羽丘高的時候,就算是那時,他們爭執程度也冇有昨天那麼激烈。
“還能怎麼辦,先向山見叔叔道歉唄。”鬆枝淳不假思索地說。
就算以後學姐真的離開了山見家,也不等於和長輩們的親情聯絡就徹底斷了,所以和父母的關係還是要儘量維護好的。
“我是說之後啦。”少女捶了捶他,“我昨晚當場就向爸爸道歉了,但是之後怎麼辦?”
“我還要跟他提這方麵的事嗎?之後會不會吵得更厲害?”
“暫時先不提吧。”鬆枝淳捧起少女的茶杯,香味濃鬱,口感順滑,不愧是學姐泡的茶。
“他們的態度不可能馬上就轉變的,所以得慢慢來,留出緩衝的空間。”
“等我退出樂隊之後,再跟山見叔叔聊一聊吧。”
說不定會找到討價還價的餘地呢?他喝著茶水,托學姐的福,男生腦海裡的想法又變得樂觀起來。
隻要少女始終能陪在他身邊,鬆枝淳相信,自己總能找到辦法的。
教學樓三樓走廊的陽台上,望月遙拉上身後的移門,向著陽台上方望去。
“鬆枝現在應該就在天台上,和山見茉季卿卿我我吧?”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少女,戶鬆友同樣抬起頭望著天空,不知在看些什麼。
“你打算就這樣當啞巴嗎?”
望月遙感覺有些不適應,這傢夥以前憑著一張毒辣的嘴讓她難受,現在不說話了,她反而更難受了。
“你希望我說什麼?”戶鬆友終於開口了。
“要我跟你一起罵淳君和山見學姐,還是希望我說我相信你纔是最後的贏家?”
少女皺了皺眉,眼前的人比想像中的要更加冷靜,她決定直入主題。
“鬆枝前兩天去了山見茉季的家,他們已經見過家長了。”
戶鬆友的表情這纔出現了變化,她低下頭,右手摸了摸額前的劉海。
“我都冇去過她的家......”少女喃喃自語著。
望月遙的臉色反而變得好看起來,她觀察著眼前人的表情。
“你打算就這樣看著他們走到一起嗎?”
戶鬆友忽然笑了起來。
她的笑容陽光而明媚,在秋季漸冷的空氣裡彷彿一陣溫度不同的風,緩緩吹過。
“你急了?”她笑著說。
望月遙有些不寒而慄,她注視著那雙深色偏棕的眼睛。
“你什麼意思?”
簡單理了理垂到鎖骨下方、綢緞似的黑髮,戶鬆友上前搭住陽台的欄杆,和少女並肩。
“我當然不想看著淳君和背叛我的人走到一起,但我不著急,因為著急是冇有用的。”
“現在山見學姐纔是他心裡的第一位,無論我做什麼都很難挽回這一點,貿然行動的話,隻會影響淳君對我的觀感。”
“而且除了親自監視之外,我也冇有辦法瞭解到他們的情況。”
“但是你不一樣。”她了一眼身旁的望月遙,“你有能量、有手段,所以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他們的進展。”
“所以我在等著你主動來找我一一等你來找我的時候,肯定就是最關鍵的時候。”
“因為你得拿我當你的槍嘛。”
少女又笑了,望月遙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她。
“冇必要提防我。”戶鬆友的語氣恢復平和,“之前我去跟淳君和學姐對質的時候,可都冇有說過是你透露給我的事,這就是我的誠意。”
“你想拿我當槍使也冇有關係。”她轉過身看著麵前的少女,“我會如你所願的。”
“隻要你告訴我,他們現在進展如何,還有山見學姐家裡到底是什麼情況就行。”
望月遙沉默了一會,她有一種自己正在與虎謀皮的感覺,說實話,她不喜歡要這些心機。
“你在猶豫什麼呢?”戶鬆友重複起少女之前說的話。
“難道你打算就這樣看著他們走到一起嗎?”
望月遙嘆了口氣,好吧,少女心想。
起碼她們現在有著共同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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