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東京真正進入了秋季。
羽丘高的二年生們開始討論起富士山腳下的宿泊研修,三年生們也興致勃勃地談論起長野的紅葉絕景。
隻有一年生們,還在苦哈哈地盼望冬季的修學旅行。
“為什麼隻有我們一年生的活動要晚上一兩個月啦?”宮村彩向麵前的男生不滿地抱怨著。
“冬季旅行也很不錯啊。”鬆枝淳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少女遞來的樂譜。
“像我們去年那樣去北海道不是挺好的嗎?我還給你和奶奶寫過信來著的。”
現在是上午第三節課下課,兩人正站在二年六班的教室外聊天,少女是來給鬆枝淳送新樂譜的“北海道確實很不錯啦...:.:”少女的餘光看向教室,“但是時間太晚了點一一高一都快結束了它纔來。”
“好事不怕等。”鬆枝淳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腦袋,“還有其他事嗎?”
宮村彩搖了搖頭,“泉學姐說儘量在今天練習前把改過的譜子熟悉好,反正淳哥是肯定冇問題的。”
雖然這麼說著,少女卻冇有離開,她看了眼教室裡的座位,又向著男生靠近了點。
“淳哥現在坐在教室裡是不是很煎熬啊?戶鬆姐姐就在旁邊......”她壓低聲音問。
..還好吧。”鬆枝淳的表情冇什麼變化,“就是正常相處而已。”
“而且不隻是戶鬆,望月也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彩醬嚇得提高音量,把背後走過的男生嚇了一跳。
鬆枝淳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麼看來,當初答應學姐隱藏關係完全是個錯誤的決定,明明什麼都冇有藏住不是嗎..
“那淳哥不是被左右包圍了?”
少女又看向男生背後的窗戶,戶鬆友在跟前桌的水島未彌聊天,望月遙也正聽著站在身邊的辣妹理音說話。兩人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過她們的視線偶爾會不經意地向窗外的兩人。
戀愛中的女人好可怕......宮村彩腦子裡閃過這樣的念頭。
“反正你不需要擔心我。”男生擺了擺手,表示自已冇問題。
“我會處理好的。”
第四節課結束,下課鈴聲響起,望月遙看著前排的學生們紛紛站起身,向著教室門外湧去。
她合上麵前的課本,扭頭看向右手邊的男生,“鬆枝今天又不去食堂吃飯?”
少女的語氣酸中帶刺一一鬆枝淳第一次說自己冇胃口時,望月遙就明白是什麼情況了,不過那時的她還需要裝傻來博取男生的好感,不像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陰陽怪氣。
另一邊戶鬆友的視線也望了過來。
.:::.是的。”鬆枝淳點了點頭。
他不可能當著少女們的麵說自己要跟學姐一起吃飯,這種殺人誅心的話還是太危險了。
望月遙不滿地哼了一聲,“那我也讓理音給我帶麵包算了。”
戶鬆友默默地從抽屜裡拿出便當盒,開啟之後依然是賣相精美的配餐,另一邊的望月遙看著她的動作,心裡湧現出一股無名的火焰。
“有必要這麼多心思準備午飯嗎?”
“就算做得再精緻再美味,也不會有人跟你一起吃了。”
與其說這是對少女的嘲諷,不如說是一種同病相憐的哀怨。望月遙這話是對誰說的,鬆枝淳隻能裝作不知情、冇聽見。
雖然男生在宮村彩麵前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不過麵對少女們的包圍,他也隻能努力去維持現在這種日常的平穩。
事實上,鬆枝淳已經有了一種預感一一這種脆弱的平穩早晚有一天會被打破的。
但是他隻能做好心理準備,然後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因為目前的情況下更好的解法似乎並不可能。
教室後排就這樣籠罩在低氣壓的氛圍裡,直到一位少女推開教室的後門。
“鬆枝同學。”
山見茉季鼓起勇氣叫了一聲。
鬆枝淳有些意外地轉過頭,現在的學姐不應該主動來他的教室的。
“學姐有事嗎?”男生站起身,向門外的少女走去。
“那個,我想早點......所以就過來了。”山見茉季輕聲說。
鬆枝淳更加意外了,他回過頭向教室內看了一眼,隨後擋在了少女麵前。
“那就早點走好了。”
他帶上教室的門,隔斷眾人窺探的視線。
兩人走進最偏僻的樓梯口,向著天台前進,鬆枝淳接過少女手裡的餐盒,開口詢問。
“學姐今天怎麼會想著早點見麵?”
一般來說,兩人都是等走廊上的學生們基本消失之後,纔會在天台見麵、一起吃午飯的,
“因為有些事要跟鬆枝同學說......”少女顯得有些猶豫,“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鬆枝淳的腳步慢了一拍,“什麼意思?”
“最近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山見茉季看向他的目光裡帶著明顯的關切,“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們家的事。”
“所以昨天吃完晚飯後,我就向爸爸問了一下。”
“我本來想跟爸爸好好聊一聊的,但是他的態度特別強硬,我們聊得不太愉快.....
男生的腳步停住了,“學姐的意思是,你跟山見叔叔吵了一架?”
這是會發生在山見茉季身上的事嗎?
少女怯怯地點了點頭,“爸爸對你的印象可能要變差了一一他覺得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然而鬆枝淳的心情卻變得好了起來,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在樓梯上給了少女一個用力的擁抱。
“鬆枝同學?”少女既羞澀又不知所措,現在還在學校裡呢.:
雖然鬆枝淳不想讓學姐為難,但是看著少女願意為了自己跟父親吵架,這樣的改變和努力,當然會讓他感到由衷的喜悅與欣慰。
“冇什麼。”鬆枝淳輕輕地蹭著少女的臉,“隻是想好好抱一抱學姐。”
山見茉季的臉變得更紅了,“這種話不可以在學校裡說的...
於是他們加快腳步,走上天台。
另一邊二年六班的教室裡,望月遙望著緊閉的教室後門,眉眼中帶著略顯陰鬱的別樣氣質。
“她都敢跑到我們教室裡來了,你怎麼還是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她看向另一邊的少女。
戶鬆友仍然坐在門邊的位置上,慢條斯理地吃著午飯,少女垂眸進食的姿態優雅至極。
忍無可忍的望月遙站起身走了過去,少女在課桌邊站定,投下的晦暗陰影蓋上戶鬆友的側臉“我們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