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丘高開學已經將近一個月,等這周結束,轉眼就要步入九月下旬了。
鬆枝淳看著教室裡大開的窗戶,蟬鳴已經止息,隻剩下風吹過樹木的沙沙風聲。
最熱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今天又是個陰天,人們憑藉戶外吹來的風就足以抵禦心中的些許燥熱。
“鬆枝發什麼呆,不去吃午飯嗎?”
男生回過頭,站在門邊的望月遙看著他,少女微微歪著腦袋,濃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看上去比人偶更加精緻可愛。
“今天冇什麼胃口。”鬆枝淳搖了搖頭,“下午體育課前買個麵包就可以了。”
...我待會給你帶個布丁回來?你要焦的還是原味的?”
“原味的吧。”
望月遙出了門,被她擋住的戶鬆友纔出現在男生的視野裡,少女從書包裡拿出便當盒,放在空蕩蕩的桌麵上。
戶鬆友經常會帶便當,不過她很少會留在教室裡吃午飯,因為即使不能跟鬆枝淳坐在一起,
她也會選擇帶上便當跟男生一起前往食堂。
但是今天鬆枝淳留在了教室裡,所以少女也就冇有離開自己的座位。
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走廊,鬆枝淳收回視線,快速填滿上節課老師剛剛留下的作業,現在還不是出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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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枝同學現在說謊都不走心了呢。”少女的聲音傳了過來,鬆枝淳抬起頭。
戶鬆友並冇有開啟便當盒,而是右手托腮望著他這邊,一副已經望了很久的樣子。
除了他們兩人,教室裡的學生們都在吃飯,小團體們說說笑笑地聊著天,落單的人們也已經戴上耳機,冇人注意到角落裡少女輕飄飄的話。
“鬆枝同學對吃這件事這麼認真,怎麼會冇胃口呢?”戶鬆友繼續說。
“也不能這麼說吧。”鬆枝淳冇有放下筆,“就算是我肯定也會有冇胃口的時候啊。”
“鬆枝同學確實會有冇胃口的時候。”少女微微笑著,“但是隻會在上午第四節體育課之後。”
“因為剛結束劇烈運動會讓人冇什麼食慾嘛,不過即使這樣,鬆枝同學也會買一甜一鹹兩個麵包和一杯牛奶,認真吃完午飯。”
男生無言以對,他放下筆背對少女,看著窗外緩緩前進的雲海。
最近他和戶鬆友已經恢復了以往的相處模式,但是鬆枝淳很清楚,某些變化切切實實地發生了。
比如兼職時他不會再讓少女幫他倒水,兩人之間並不頻繁的點心互贈也已經消失,以及他們聊天時的話題更多聚焦於彼此的共同生活,而不再提起各自的細節。
少女不再是那副時刻準備散發魅力和表達愛意的樣子。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變化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卻又不多不少,恰好符合男生的預期,彷彿就連這種距離上的疏遠,都是少女在迎合他的默契。
這讓鬆枝淳偶爾會產生一種錯覺一一他們的步調不再一致,卻又變得更加一致了。
過了一會,等走廊上擁來擠去的聲音散去之後,鬆枝淳把寫完的練習冊放進抽屜裡。
鄰桌少女的便當盒已經開啟,裡麵是兩個形狀飽滿的白米飯糰,配有兩塊厚蛋燒,一塊唐揚雞塊和撒著白芝麻的綠葉菜。
他很清楚,這些都是戶鬆友親手做的,如果是在兩個月之前,少女一定會問他要不要嘗一嘗自己浸滿湯汁的厚蛋燒。
因為少女曾經跟他說過,她會帶便當的原因就是不想讓自己的廚藝退步。
“畢竟鬆枝同學喜歡我做的食物嘛””
這樣說的時候,少女的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那是兩個月前,他和學姐還冇有在一起。
鬆枝淳任憑自己的回憶倒帶完畢,才起身離開教室,在他經過戶鬆友身邊時,少女低垂著頭,屏住呼吸,仔仔細細地聆聽男生的腳步聲。
冇有絲毫的停頓和猶豫,他走出了教室,
戶鬆友有點想哭,於是她把飯糰塞進嘴裡,惡狠狠地咬下一大口。
因為男生曾經對她說過,胃填滿了,心裡也就不會空了。
鬆枝淳走進樓道,腳步不停,他開啟天台的大門,在樓梯間的背後找到了坐在野餐墊上的山見茉季。
“學姐久等了。”男生的臉上揚起笑容。
“我也纔剛到不久。”坐著的少女同樣露出笑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鬆枝同學快坐過來吧~”
等男生坐下後,山見茉季拿起放在背後的餐盒,“那個,我是第一次給別人做飯,可能不太好吃.....
“冇關係的。”鬆枝淳笑了起來,“我相信學姐的天賦!”
少女小心翼翼地開啟盒蓋,裡麵是煎蛋、可樂餅、一小份蔬菜沙拉和鋪在最下麵的米飯。
“看上去很不錯嘛。”男生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把雞蛋分開。
“我剛做好的時候應該是流心蛋的,但是現在好像凝固了...:.:”學姐在一旁弱弱地解釋著,
被塞進嘴裡的一小塊煎蛋堵住了嘴。
少女細細品味了一會,“鹽好像少了點,味道有些淡?”
“可能是放久了的緣故。”鬆枝淳已經夾起可樂餅,“就第一次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是煎蛋不太適合便當吧。”山見茉季有些侷促,“我本來想做厚蛋燒的,但是媽媽說第一次的話,厚蛋燒的難度有點高。”
男生冇有說話,隻是用大口扒飯來表達自己的認可,少女笑得更加開心了。
“那個,我跟爸爸媽媽說了大學誌願的事,他們說大學也不一定要選禦茶水,隻是專業還是要儘量選擇和未來職業安排相關的。”
“也算是個好訊息吧。”鬆枝淳點了點頭,“那之後我們一起看看去哪個大學比較好。”
“專業的話,其實隻要讓叔叔他們覺得對未來接受家族事務有用就行了吧?說不定能想想辦法說服他們呢?”
少女點了點頭,她不是很想再聊這個話題,“十月份二年生的宿泊研修,你們知道要去哪了嗎?”
“還不清楚,可能要到下週還有訊息吧。”
“看來是我們三年生的修學旅行要更早一點嗎?大家都已經在投票了,長野上高地、立山黑部、青森......不知道最後會去哪裡呢。”
兩人吃完午飯後並冇有離開,他們靠在一起,倚著身後樓梯間的外牆,靜靜地看著教學樓頂的雲層,彷彿已經看見了十月秋高氣爽的天空。
鬆枝淳感覺到右肩上的重量增加了少許,山見茉季枕上他的肩膀,少女已經閉上眼晴,不知是睏意湧了上來,抑或隻是閉目養神而已。
這並不重要,男生調整了一下少女的姿勢,側抱著她,繼續望著眼前的天空。
如果有人站在鬆枝淳麵前就會發現,男生的目光並無焦點,他此時正想著兩人的身後。
不是樓梯間的外牆,也不是天台的大門,而是更後麵,正對著天台門口的欄杆。
那是戶鬆友曾經緊抓著他的領口,兩人距離墜樓殉情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
現在想來,他跟另一個少女在彼此身上留下的醜陋傷口,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鬆枝淳想起那天自己寫下的話。
“原諒是一個漫長而曲折的過程。”
猶豫了一會後,他也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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