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世界盡頭是輕盈的心
「原定的修學旅行後續安排不得不暫時取消了。」 超好用,.等你讀
吃過午飯後,小湊老師在大廳裡宣佈了這個讓大家淚喪的訊息。
「但是我們現在也回不了學校,公共運輸還沒有恢復,大家隻能在小樽市區活動,大家要節約手機電量,絕對不可以亂跑哦。」
「知道啦一一」學生們在門口懶洋洋地回應,他們搬來了室內的椅子坐在門口曬太陽,像一群跑出深山的野貓。
鬆枝淳對走在身後的少女說,「你要是沒睡夠的話,可以回旅館睡覺的。」
望月遙搖了搖頭,「上午已經睡夠了,你要去哪裡?」
「去看看書店還開不開,買本書,然後再找個風景好的地方,把下午的時間消磨掉。」
鬆枝淳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在旅館門口曬太陽,那樣會讓他有一種自己已經七老八十了的感覺。
戶鬆友花因為傷被小湊笙子帶去了隔壁的診所,老師怕留下什麼關節問題或者暗傷。
帶著相機的芋川夏實成為了女生們的中心,大家都纏著她拍照,無法拒絕的少女隻能拿出備用電池。
鬆枝淳率領的兩人探索小隊走進了書店內,深處的書架可以看見不少人。
失去電力之後,人類的娛樂活動又開始變得復古起來,市民們重新走進書店裡拿起了紙質書。
櫃檯後的少女熱情地向他們打招呼,「兩位是哪個高中的?櫻陽,潮陵還是明峰?教材我們都有哦」
鬆枝淳搖頭,走向附近的書架。
「談?都不是?」少女走出櫃檯,靠近打量兩人,「那就剩下水產高了啊,如果我們學校有這麼好看的人,我不可能沒有印象的!」
望月遙低頭看著少女的大腿,白皙筆直,帶著點豐滿的肉感,最重要的是,如此寒冷的天氣裡,少女腿上什麼都沒穿。
「我們不是本地人,來北海道修學旅行的。」鬆枝淳從書架上拿下一本《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感覺這個書名挺適合北海道的。
「矣談,哪裡的學校?」少女湊到鬆枝淳麵前,完全沒有注意到望月遙不滿的視線。
「東京。」
「原來是東京人!」少女的眼晴一下子亮起來,「聽說東京的女生們每天都是全妝去學校的,
真的嗎?」
鬆枝淳看瞭望月遙一眼,她搖了搖頭。
「那聽說走在東京的街上經常會遇到記者採訪呢?」
鬆枝淳點了點頭,「確實有遇到過,東京電視台和NHK的。」
少女亮晶晶的眼晴又變得一閃一閃的,「真好哇,好想在東京念書啊,好想每天打扮得超漂亮的站在電視台鏡頭前啊!」
「我們高中連名字都那麼難聽,水產高中什麼的,連名字都不想說出口啊......:
「那就去考東京的大學吧,成為亮閃閃的東京美少女。」鬆枝淳笑了笑,把手裡的書遞給她。
少女蹦蹦跳跳地回到櫃檯,給鬆枝淳結帳,「這位超可愛的女生不買點什麼嗎?」
望月遙走到兒童讀物區,找到《小王子》,把它遞給鬆枝淳後,轉身離開了書店。
鬆枝淳過了一會才走出大門,望月遙回過頭問他,「怎麼待了這麼久?」
「我問了她附近有沒有什麼可以悠閒度過一下午的地方。」
「那我們現在去哪?」
「海邊。」
鬆枝淳和望月遙一起坐在了潮水起伏的岸邊,兩人的腳下是沙灘,身後是積雪。
「風有點大啊。」鬆枝淳看著前麵深藍色的海水,白色的浪頭讓人分不清雪與海的區別。
望月遙站起來,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圍巾,走到鬆枝淳身後給他繫上。
「那你怎麼辦?」躺在沙灘椅上的鬆枝淳仰起頭看她。
即使是這種不合常理的角度,望月遙的臉依然毫無瑕疵,讓人想要一頭紮進冰冷的海水裡,這樣才能抑製自己青春躁動的心。
少女歪著頭思考了一會,然後把自己的椅子搬得離鬆枝淳更近了一些,她先把圍巾的一端係在鬆枝淳的脖子上,然後又拿著另一頭坐下,係在自己的脖子上。
幸好這條圍幣足夠長。
鬆枝淳翻開手裡的書,第一頁這麼寫著。
太陽為什麼還金光閃閃?
鳥兒為什麼還唱個沒完?
難道它們不知道麼,
世界已經走到盡頭。
鬆枝淳抬起頭看了看天空上放晴的太陽,又看了看盤旋在低空中的海鷗。
「原來我們已經走到世界盡頭了啊。」
他脖子上的圍巾動了動,望月遙轉過頭,看著這個說話莫名其妙的人。
無所事事的下午就這樣正式開始了。
少女閉上眼晴,聽著耳邊的海浪聲,鬆枝淳每翻一頁書,連線兩人的圍巾就會輕輕顫動一下。
潮水逐漸離兩人遠去,等三點過後,又悄悄地向著岸上靠近。
望月遙從搖籃般的淺夢中甦醒,她不知何時變換了姿勢,麵前是鬆枝淳的側臉。
鬆枝淳正低著頭看書,他的臉上帶著淺淺的陰影,眼睛很久才眨一下,每次眨眼,望月遙的心就會跟著跳動。
看著麵前的男生,少女開始相信這裡就是世界盡頭,世界隻剩下他們兩人。
「鬆枝。」望月遙叫了他一聲。
「嗯?」鬆枝淳抬起頭看她,雕像般的美感被少女親手打破了。
「上次你唸到哪裡了?」望月遙捧起了自己的書。
「第九節吧。」他回憶了一下。
她翻到對應的頁碼,那是玫瑰跟小王子告別的內容。
「再見啦!」小王子對花兒說。
可花兒並沒有回答他。
「再見!」他再次道別。
讀了沒幾句,望月遙的眼晴就被海風刺痛了,少女匆匆翻過了沾上淚的書頁,合上書本。
她無法想像鬆枝淳對自己道別的樣子。
「鬆枝,我們什麼時候走?」她扯了扯自己的圍巾。
「感覺冷了?」鬆枝淳放下手裡的書,解下圍巾,在少女的脖子上多繞了幾圈,「走吧。」
望月遙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後,向沙灘外走去,兩人跨過函館本線的鐵道,現在沒有電,交通燈和列車都不會出現了。
海水和雪線交匯在一起,幾隻海鷗落到被留在原地的沙灘椅上,看著兩人的背影遠去。
冬天的寒風在鎮上往來流竄,望月遙抱著書走在路上,少女的小半張臉被堆起的圍巾蓋住,她用眼角的餘光偷看著鬆枝淳,羞羞怯怯的樣子讓路邊足以抵禦9級地震的房屋都柔軟得不停搖晃。
少女的心又像昨晚睡前和在海邊時那樣活潑地跳動起來。
這顆心曾經無比沉重又無比黑暗,然而此時此刻,它卻變得像鳥一樣輕盈,足以讓她站在海邊的街道上,大膽地眺望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