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北海道不能沒有電,就像少女們不能沒有鬆枝淳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鬆枝淳的身體傳來一陣強烈的束縛感,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從被子裡伸出手,把糊在臉上的黑髮撥開,望月遙安詳的睡臉近在眼前,他甚至能感覺到少女的鼻息。
為了不吵醒熟睡的少女,他慢慢地仰起上半身,找到了束縛感的來源—
望月遙踢掉了自己的被子,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緊緊環抱著他不放。
鬆枝淳感覺自己像惠方卷裡的黃瓜條,又像天婦羅麵衣裡的大蝦。
胡思亂想沒多久,空空如也的胃已經發出了抗議,他小心翼翼地鑽出被少女捲起來的被窩,再反手給望月遙把被子重新蓋上。
在冰涼的空氣中打了一個寒顫,鬆枝淳在床頭留下一張下樓吃早餐的紙條,走進隔壁房間換衣服。
「鬆枝同學早~」躺在他床上的少女輕聲說,
「電還沒來嗎?」鬆枝淳按了下門邊的開關,昏暗的房間沒有任何動靜,他隻能摸黑進衛生間裡洗漱。
「新聞上說是北海道全境停電呢。」
戶鬆友花安靜地下床,關上套房的木門,又躺回了床上。
少女醒了有一會了,她本來該立刻起床的,可是想到這張床昨晚被鬆枝淳睡過,她就忍不住想再多躺一會。
戶鬆友花縮排被子裡,試圖感受殘存的雄性氣息,等到鬆枝淳洗漱完畢後,她才下床拉開窗簾「好冷......」少女伸了個懶腰。
姍姍來遲的日出映照著戶鬆友花單薄睡衣下誘人的身體輪廓,起伏的曲線由側乳向腰際收縮,
撫過跨部之後又向下描募起恰到好處的圓潤。
「好痛!」戶鬆友花呻吟了一聲,傷的痛感跟北海道的日出一樣,總是遲到。
鬆枝淳從衣櫃裡拿出羽絨服給她,「你先拿這個套一下吧。」少女的衣服都還在樓下原本的房間裡。
戶鬆友花披上外套,下擺足以包住她的臀部,「謝謝鬆枝同學。」
其實她更想要鬆枝淳自己剛穿上的校服大衣。
兩人走出房間大門,樓梯上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冷徹的空氣裡逐漸凝結。
「那是你昨晚摔的地方?」鬆枝淳指著一處台階,上麵有乾涸的猩紅痕跡,
戶鬆友花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他嘆了口氣,「待會吃完早飯就去買藥吧。」
不知道今天旅館還供不供應早餐。
走到一樓,少女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房間,「鬆枝同學等我一下!」
幾分鐘後,戶鬆友花已經換上了校服裙和內搭,黑色長筒襪遮住了小腿的傷痕。
「你怎麼不穿自己的外套?」鬆枝淳看著她身上的黑色羽絨服。
少女向餐廳的方向走去,裝作沒有聽見。
餐廳裡點起了蠟燭,今天隨行教師們都起得很早,小湊笙子在角落裡對他們招手。
「讀書好的人都起得這麼早嗎?」廣內綾看著坐在身邊的兩人。
「今天的早餐這麼豐盛?」麵前的食物讓鬆枝淳忽略了她的問題,
「旅館沒有電,保鮮就成了問題,隻能把有變質風險的食物儘快處理掉了。」
小湊笙子把裝著蟹肉滑蛋三明治的盤子推到自己的學生麵前,「戶鬆同學的傷嚴重嗎?」
昨晚鬆枝淳向她報告了戶鬆友花睡在頂樓的事,原因是受傷導致行動不便。
「謝謝小湊老師關心,有一些瘀傷,問題不大。」少女禮貌地回答,把三明治切成小塊送進嘴裡。
「等吃完早飯,我會跟戶鬆同學一起去藥店買藥的。」
鬆枝淳沒有理會少女驚喜的目光,低頭解決自己的煎三文魚沙拉和三明治。
「鬆枝你順便買點其他日常藥品吧,退燒藥消炎藥之類的,現在這個情況,如果有學生生病了也挺麻煩的。」
「回來我們給你報銷。」廣內綾湊過來拍了拍鬆枝淳的肩膀,咀嚼著三明治的少女看了她一眼。
「那個,有誰帶了紙巾嗎?」吃完早飯的小湊笙子問,廣內綾搖了搖頭。
「我這邊應該有。」戶鬆友花把手伸進外套口袋裡,纔想起來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在外套的內口袋裡。」鬆枝淳喝了口牛奶。
「哦哦。」少女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拿出紙幣遞給老師們。
小湊笙子接過紙幣的速度有點慢,廣內綾替遲疑的她問出了那個問題:「鬆枝你怎麼知道的?」
「那是我的外套啊。」鬆枝淳理所當然地說,低頭吃飯的他沒注意到兩個成年人變化的眼神。
兩位老師看著少年少女離開了餐廳。
「他們昨晚真的沒什麼問題吧?」
吃完早飯,鬆枝淳先回望月遙的房間看了一眼,少女還在睡,他把床頭紙條上的字跡劃掉,又加了一行。
走出旅館的大門,「真的全都停電了啊。」
語言變成水汽升上半空,飄雪的街道上少了往來的電車和室內的燈光,無論是視覺還是聽覺上都單調了許多。
撐著傘的少女走在他身邊,「老師們剛剛沒提到接下來的安排呢。」
連巴士都停運了,道路上的行人明顯變多了,雪國小鎮平日安寧的氛圍變得有些緊張。
「估計學校那邊也是手忙腳亂吧,新千歲機場和丘珠機場都關閉了,現在就是想回東京也回不去了。」
走在前麵的戶鬆友花回過頭看他,語氣反而變得雀躍起來,
「我們被困在北海道了呢~」
撐著黑傘的少女,身前是白雪紛紛,身後是人來人往。
突兀的手機鈴聲在兩人之間響起,鬆枝淳拿出手機。
「鬆枝!你們那邊地震了嗎?我剛睜開眼就看到你的訊息,一下子就清醒了!」來棲陽世的聲音比以往要大。
「是的,地震了。」鬆枝淳走過戶鬆友花身邊,向著最近的藥店走去,「我在小樽,這邊沒怎麼受影響。」
「我看新聞說整個北海道都停電了?」電話裡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我現在連手機都開著省電模式呢。」
戶鬆友花走在男生身側,她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猜測著電話另一頭女生的身份。
「那你連熱水澡都享受不到了?」正在淋浴中的少女想到了這個問題。
「別說洗的熱水了,喝的熱水都是問題。」
「那就早點回東京來吧,我現在天天一個人住,已經無聊到在客廳都不穿衣服了。」
無聊跟裸奔的迷之關係,鬆枝淳沒有問出口。
「既然你要省電那就掛了吧,等回來要跟我好好講講北海道哦。」
少女在淋浴聲中掛掉了電話。
「是你的室友嗎?」戶鬆友花小心翼翼地問。
鬆枝淳點頭,「昨晚給她報了平安。」
兩人走進藥店內,不像隔壁的便利店和路上的超市有許多人在搶購,藥店裡的人沒那麼多。
「不能手機支付了嗎?!」買完藥的兩人聽見排隊的顧客說。
結帳時,鬆枝淳從嶄新的零錢包裡拿出紙幣,順利地帶著兩袋藥品離開了。
他在回去的路上給山見茉季發訊息,「多虧了學姐的智慧,我在北海道又度過了一重難關。」
少女回了個雀躍蹦跳的鸚鵡表情,「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沒事就好!」
回到旅館時,大廳裡有不少學生圍在各個教師身邊,鬆枝淳看見芋川夏實在角落裡向他揮手。
「我先回房間塗藥了。」戶鬆友花向鬆枝淳告辭,並且帶走了他的外套。
「鬆枝,我昨晚拍到了超好看的星空!」
即使這個時候,芋川夏實的手裡仍然拿著她的相機。
「昨晚地震之後?」
兩人坐在自動販賣機旁邊的沙發上,鬆枝淳給少女投餵了一罐香蕉牛奶,自販機已經不工作了,這是他自己順路買的。
「對!因為停電了嘛,所以一點光汙染都沒有,我在東京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幹淨的夜空!」少女的胸口抵著香蕉牛奶的盒子,把相機裡的照片給他看。
鬆枝淳突然笑了起來,他的心裡本來是有點慌亂的,北海道全境停電,這麼大的規模在霓虹歷史上都從未有過。
可是看到芋川夏實還能一臉興奮地給他展示停電後的夜空,這點慌亂也就不聲不響地消失了。
「確實很好看啊。」
推開頂樓的房門,坐在窗邊吃早餐的少女回頭望向他。
即使是地震加停電,也依然能享受早餐上門服務,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看來你昨晚睡得不錯。」鬆枝淳看著少女的眼睛,跟昨天相比顯得格外有神。
「可能是因為睡在你身邊吧。」望月遙對著他笑。
鬆枝淳愣了愣,之前睡在507的臥室和睡前童話時,她都沒有說過這種話。
怎麼回事?
少女轉過頭,吃掉她的最後一口早飯。
「我今天早上已經打電話給三鷹那邊,讓他們準備新的福利院教育和醫療優惠方案。」
鬆枝淳走到窗邊,把少女的身體轉到自己麵前。
「不是跟你說了嗎,別老是做這種跟立遺囑一樣的事。」
「我不是立遺囑。」望月遙盯著他的眼睛,「我隻是想做就做了而已。」
「就當是我提前預支給你的工資。」
...你就這麼相信我?要是我做不到讓你恢復正常怎麼辦?」
「那也沒關係,就當是我虧了一大筆錢好了,反正望月家送出去的錢已經夠多了。」
望月遙走進浴室,沒過一會就響起了花灑的聲音。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鬆枝淳在外麵問。
流水聲仍然敲打著玻璃,過了一會才停下,少女開始塗抹沐浴露。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在綁著你,就是這樣。」
「現在你隨時可以離開我了。」
望月遙看著泡沫蓋上自己的胸口,她有很多話想說卻不能說。
昨晚少女做了一個夢,自己坐在天平麵前,看著空空如也的兩端。
她不知道自己在跟誰交易,隻知道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不會讓這架天平傾斜,對麵放什麼,她也會放什麼。
金錢,契約證明,頭髮,牙齒,眼睛。
乃至自己的一整顆心。
夢裡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始終謹慎地看著濃霧的彼端,等待對方的籌碼。
可是什麼也沒有。
醒來之後,望月遙悵然若失地看著窗外的雪,才意識到自己搞錯了什麼。
那不是交易,而是賭博。
一種持之以恆的關係,一段堅定不移的感情,不是雙方談好價碼握個手就能達成的。
親情如此,愛情亦是如此,血緣是一種賭博,婚姻更是一場賭博。
望月遙願意拋下所有人來小樽,才會聽到鬆枝淳的那句「不會看著你死在我麵前」。
去下注吧,清醒後的望月遙對自己說,做那個主動付出的人,
在模擬的夢裡,她從來都不是那個主動付出的人,或許這就是結局如此悽慘的原因。
少女的雙手緊握在胸口,等待鬆枝淳的回應。
即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鬆枝淳不會轉身走人,望月遙還是會因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而緊張。
1.1
你怎麼老是這麼極端啊?」浴室外的男生無奈地問。
「要麼就怎麼說都不相信,要麼就徹底放手,就不能折中一點嗎?」
鬆枝淳坐在椅子邊,看著少女吃得乾乾淨淨的盤子。
「我說過會支援你走過這段最痛苦的時間,你或許忘了,我還記得的。」
衛生間裡又響起了淋浴聲,少女抬起頭,愉悅地衝掉自己身上的泡沫。
即使是一點點的甜蜜,都會被愛情無限地解讀,加以放大,她甚至沒意識到身上的水流正在逐漸變冷。
「鬆枝,沒水了!」水流聲消失了幾分鐘後,浴室裡的少女才驚呼起來。
鬆枝淳看著坐在床上狼狐地擦著頭髮的少女,「小湊老師說旅館用的是電動水泵,頂樓無法供水,水箱裡的水剛用完了。」
「那怎麼辦?」望月遙濕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住樓下啊,還能怎麼辦?等你頭髮擦乾了就下去。」
「擦不乾..::.:」這種工作以前都是由她的女僕代勞的。
鬆枝淳拿過少女手上的毛巾,用力地擦起了她的頭髮。
「好疼!輕點.....
「輕點就擦不幹了,現在外麵可是零度,你想讓頭髮結冰嗎?」
望月遙的拖鞋踩上樓梯的台階,抹掉了上麵殘存的血跡。
「鬆枝,你昨晚睡前說的話我沒有聽清,能不能再說一遍?」
「哪一句?」
「最後一句。」
「反正我不會看著你死在我麵前的。」
少女鬆開了手機上的錄音鍵,跟在他的身後走下樓。
沒有電好像也不錯,這麼想的似乎不隻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