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熱牛奶,沉船與睡前童話
「您好。」
「是的,她在我家門口。」
「十二點半就到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好的,沒事,我先看一下具體情況吧。』
鬆枝淳掛掉了電話,是望月家的保鏢打來的。西裝男人把車停在了公寓樓外的馬路邊,因為發現鬆枝家的燈一直沒有亮,出於擔心打來了電話。
鬆枝淳把菜刀放在玄關的鞋櫃上,開啟防盜門,看著麵前靈魂出竅一般的少女。
「怎麼搞得這麼濕?不是有人送你過來的嗎?」
望月遙的身體寒顫了一下,「我聽說淋雨可以讓自己冷靜一點。」
時間太晚了,她怕打擾鬆枝淳,然而少女心中的焦慮如黑泥無處釋放,她選擇在樓下的空地走了一圈又一圈,試圖用淋雨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理所當然地失敗了,所以現在少女才會站在鬆枝淳的麵前。
「先進來吧。」鬆枝淳開啟客廳的燈,給她拿了一雙拖鞋。
「鬆枝一一」望月遙上前一步,兩手貼在鬆枝淳的胸口,她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被打斷了。
「你先去浴室洗個熱水澡再說話。」
他把少女送進浴室裡,回臥室找衣服。
望月遙需要更換衣服,他自己的睡衣剛剛也被女鬼一般冰冷的手給摸濕了。
鬆枝淳敲了敲浴室的門,「衣服我給你放在門口了。」然後去客廳給少女熱牛奶。
等望月遙穿著寬大的T恤和短褲出來之後,鬆枝淳把熱牛奶倒進玻璃杯裡。
這個杯子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當初還給戶鬆友花和來棲陽世倒過大麥茶。現在來棲陽世當然已經有自己專屬的杯子了。
少女站在客廳裡,鬆枝淳指了指來棲陽世的房間,「要穿內衣的話自己去她的房間找一找。」
望月遙回到客廳時,鬆枝淳已經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了,少女兩手捧著玻璃杯在他身邊坐下。
「望月號沉了。」少女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在被鬆枝淳幾次打斷之後,她發覺自己的語氣比預想的更平靜。
鬆枝淳按下遙控器給電視畫麵靜音,「蘆之湖那個望月號?」
少女喝了口牛奶再點頭,「今晚剛收到的訊息,按照設計預期,它本來應該還能工作至少二十年的。」
她眼角流下的淚衝掉了唇邊的牛奶痕跡。
「會不會是因為之前的颱風?」鬆枝淳試圖找出一個科學的解釋。
望月遙搖頭,「蘆之湖在山穀裡,基本不會被颱風影響,而且之前的船隻定期檢修也沒發現問題。」
她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狗,看向鬆枝淳,「一定是姑姑......
他把電視的靜音解除,夜間節目的聲音傳了出來。
「沒必要這麼想,發生意外的原因有很多,望月號隻是一艘民間仿製的船而已,即使突然出什麼問題也很正常。」
雖說蘆之湖並不會突然冒出什麼冰川讓望月號撞到,但他隻能盡力去說服少女。
「說不定是當初仿造的設計出了問題,或者製造方那邊偷工減料什麼的呢?
這種可能性要大得多。」
「但是這次姑姑又是一週多沒醒了......
望月遙把牛奶放到桌上,但是鬆枝淳又拿了起來,遞到她麵前,「還是趁熱喝掉吧,淋了那麼久的雨,身子得暖一暖。」
等少女不情不願地接過玻璃杯後,他給電視換了個台,安靜的純音樂流淌在房間裡,顯得窗外的雨聲更加暴躁。
「你之前也說過,醫生的判斷就是病情可能會惡化,現在一週多沒醒也算是預期情況,不要把它跟什麼沉船聯絡到一起。」
「如果你這樣想,那今晚的雨有沒有可能是姑姑在哭泣?東京每年那麼多地震,過兩天望月家的什麼東西要是被震塌了,你是不是又要覺得跟姑姑有關係了?」
望月遙小口喝著牛奶,沒有說話。
「你現在就是因為生活單調又陰暗,所以想法都變得沉重了。」鬆枝淳嘆了口氣,「回去之後好好睡一覺,別老是待在你姑姑的病房裡,多出門走走吃飯。」
他拿出手機給樓下的西裝男人打電話,但是並沒有接通。
又打了兩個電話,依然沒有接通,鬆枝淳走到臥室的窗戶邊,黑色轎車就停在路邊,車裡的燈還亮著。
「難道是睡著了?」
他回到客廳,看著坐在沙發上安靜喝牛奶的少女,「你今晚睡哪裡?」
望月遙躺在來棲陽世的床上,她皺了皺鼻子,這個被窩裡都是那個女人的味道。
她聽著臥室門外的聲音,鬆枝淳還在客廳裡,他要把少女換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裡,還要處理她進門留下的水漬。
房間內黑得並不徹底,因為窗簾並沒有全部拉上,路燈的光跟雨聲一起射進房間裡,在被子上留下一道亮條。
一個她曾留下回憶的地方,就這樣沉沒了。她記得站在甲板上的感覺,堅固而穩定,跟站在陸地上沒有區別。
少女開始懷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是不會毀滅的。
這時候蘆之湖那邊已經在進行打撈作業了,望月遙加了很多錢,隻為讓打撈隊從床上爬起來。
但是要怎麼做,才能把病房裡的姑姑從深眠的海洋裡撈起來呢?
鬆枝淳在客廳說的那些話,給少女帶來的慰藉並不比一杯熱牛奶更多。
她現在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浮現出望月華的樣子,女人躺在水底,黑髮浮動,用無助的眼神望著她。
鬆枝淳剛把拖把放回衛生間,轉過身就看見了站在客廳的少女。
「我睡不著。」望月遙的眼睛裡空空蕩蕩的。
鬆枝淳嘆氣,他感覺自己夢回福利院了。
這是鬆枝淳第二次進入來棲陽世的房間,第一次是他幫忙搬行李的時候。他坐在床邊,少女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晴看著他。
「我要怎麼做你才肯睡覺?」現在已經兩點多了,雖說明天是週日,但是鬆枝淳並沒有熬夜的習慣。
「童話。」
「什麼?」望月遙的聲音悶在被子裡,鬆枝淳沒有聽清。
「以前姑姑會給我念童話,我要聽童話故事。」
這下真的變成哄小孩了。鬆枝淳想了想,他看過的童話故事挺多的,以前在福利院也會給小孩子們講。
「那我給你念《小王子》?」
少女沒有說話,隻是拉了拉被子,閉上了眼睛。
「我六歲的時候,在一本書上看到一幅扣人心絃的圖畫..:::
「這些大人從來就不主動去瞭解任何事情;而對我們小孩來說,老是要跟他們再三做出解釋,實在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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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不再跟他說什麼蟒蛇、原始雨林或星星了。我隻會談他們能夠理解的事,警如橋牌、高爾夫球、政治,還有領帶等等。這樣一來,這個人就會非常高興,以為遇到了一個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人。」
等鬆枝淳唸完了第一節,少女的呼吸終於變得沉穩均勻起來,他悄悄地走出臥室,帶上房間的門。
淩晨兩點五十二分,鬆枝淳總算回到了自己的被窩裡,可以繼續睡覺了。他聽著窗外不停歇的雨聲做出決定,明天晚起一個小時。
第二天早晨,鬆枝淳多睡一個小時的計劃失敗了,因為來棲陽世氣沖沖地闖進了他的臥室。
「鬆枝!為什麼你的朋友會穿著我的內褲,還睡在我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