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藝術家都是貪婪的
動作片導演?
鬆枝淳坐在JR線的列車裡,看著車門上方螢幕中的化妝品GG陷入沉思。
這個動作片,是actionmovie?
螢幕裡身穿純白衣物的男女擺出妖嬈的姿勢,展示手裡的粉餅盒。
還是adultvideo?
他看著坐在身邊的少女,她今天穿著黑白條紋的針織裙,外麵套著亞麻襯衫,胸口的黑白線條痛苦地膨脹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鬆枝淳拿出手機打字,遞給抱著相機的芋川夏實。
「是你之前在部室看的那種『動作片』?」
少女連耳垂都紅了起來,她點了點頭,把他遞過來的手機推了回去。
於是兩人早已習慣的沉默也變得尷尬了,隻剩下列車行駛的破風聲和周圍乘客的交談聲。
列車自西向東,筆直地插入東京市腹部,然後在東中野站垂直轉彎,向南行駛。
經過代代木站之後,鬆枝淳已經能看到右側明治神宮鬱鬱蔥蔥的樹林了,他們在下一站原宿下車,也是之前兩人分別的地方。
芋川夏實舉起相機,先給走向鳥居的鬆枝淳拍了一張照,然後再小跑看追上他。
「爸爸他現在已經不拍動作片了,有時會拍一些GG和B級片,偶爾給朋友的電影做監製。」
「那你還說他是動作片導演?」
他們穿過古樸的鳥居,踩上沙沙作響的碎石。明治神宮的鳥居是霓虹最大的木質鳥居,不同於常見鳥居的紅色,它被打磨掉外皮,又經過了多年的氧化,留下蒼黃的顏色。
兩人小聲說著話,南參道的樹木比鳥居更高更顯威嚴,在神宮範圍裡聊這種話題有一種禁忌感。
「因為媽媽說爸爸最有名的身份是動作片導演嘛。」
少女委屈地了嘴,她指揮鬆枝淳站在參道中央。生長了超過百年的樹木和男生一起站在相機畫麵裡,他像是巨人腳邊的侏儒。
鬆枝淳走回她身邊,「那你有看過他拍的東西嗎?」
「動作片沒看過,爸爸說我年紀太小,不讓我看。」少女說話的表情帶著怨念,「他也不讓我看他參與製作的電影,他說那些都是商品,沒什麼意思。」
「所以你根本沒看過他拍的東西?」鬆枝淳好像看見了一個素未謀麵的男人想在女兒麵前藏起自己的黑歷史。
走到南參道的盡頭,滿目的綠色褪去了,道路兩邊是層層酒桶堆疊成的牆壁,這些都是全國造酒敬神會獻上的供奉品。
鬆枝淳按少女的要求走到右邊的獻酒牆前,伸出手一一撫過清酒桶的表麵。
芋川夏實調整鏡頭,畫麵裡隻剩下修長的手指拂過各色的桶壁,背景是參道的樹林。
花之舞,醉心,大信州..:::.稻草繩束縛著這些寫在酒桶上的墨名,少年的背影獨自向前。
少女滿意地點頭,結束拍攝之後纔回答鬆枝淳的問題。
「當然看過啊,爸爸給我看的都是他隨手記錄生活拍下的東西。」
他們走到神宮禦苑的門口,在售票視窗買票,芋川夏實繼續說。
「我最喜歡的是他拍下的一段海邊鏡頭。」
「爸爸說那是他和媽媽還在戀愛的時候。」
少女的表情忘我,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那是熱戀中的男女,在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夜晚,帶著相機在海邊漫步。
男人沒有出鏡,他把相機舉在麵前,拍攝昏沉的深藍天空下,走在海浪前的女人。
女人時不時地與鏡頭對話,聊起晚上吃的炊飯與味增湯,她的身形搖晃著,
像是在海風中搖搖欲墜,其實隻是有些不勝酒力。
男人放大鏡頭,錄下她臉上動情的嫣紅,這是他生命中最愛的一抹紅色。
女人蹲下身,雙手盛起一捧水,潑在自己的身體上。海水的輪廓閃著光,從她的雙乳間滑落,伸進泳衣裡,又順著腰際一直流到小腿。
「美不美?」女人笑著問。
鏡頭誠實地點了點。
女人撲了上來,雙手抱著鏡頭,她的身後是沙灘上起落的潮汐與天空醉人的的藍色。
她癡癡地看著鏡頭,相機後就是她的愛人。
結婚嗎,女人輕聲問。
鏡頭又點了點。
於是女人的雙唇湊近了,鏡頭拉遠,男人終於出現了,他右手舉著相機,拍下兩人擁吻的一瞬。
月光下的男女看不清麵容,彷彿兩個漆黑的影子吻在一起,背景是泛著白浪的深沉海麵,天空中銀月高懸。
隻剩潮汐聲迴響。
鬆枝淳推著閉上眼睛的少女走進禦苑裡,「聽上去美極了。」
「是吧!」芋川夏實睜開眼,回頭興奮地看著他,「看過爸爸拍的視訊後,
我就想著,什麼時候我也能親手拍下一段這樣美麗的畫麵。」
入苑處是一處茶室,深處是為皇後特辟的菖蒲由,可惜現在不是六月,看不見靜謐盛開的滿園菖蒲。
「隻要一直拍下去,總有一天可以拍到的。」鬆枝淳笑著,他覺得美的並非少女描述的畫麵,而是她言語中的熱情與嚮往。
「其實之前拍的吹奏部全國大會,我已經很滿意了。」芋川夏實的表情有些羞報,「但是我還想拍更多美麗的東西。」
少女太過單純,甚至會因自己的小小貪心而羞愧。
「所以今天我才會在這裡給你當模特啊。」鬆枝淳站在菖蒲田間望著她,「想拍多少拍多少,隨你怎麼拍都可以。」
今天鬆枝淳就是屬於她的玩具,芋川夏實再一次想起這個事實,少女興奮地嚥下口水,再度舉起相機。
走過明治神宮的第三道鳥居就要到達大殿了,在進殿之前得先通過手水舍。
鬆枝淳右手拿起勺子,盛滿一勺水,清洗左手,然後再換左手洗右手,最後用洗淨的右手往左手倒水漱口。
一旁的女遊客偷瞧他行雲流水又賞心悅目的動作。舉著相機的芋川夏實悄悄移動到遊客身前,擋住了女人貪婪的目光。
這可是她的模特。
芋川夏實看著鬆枝淳邁入南神門的背影,忽然感到有些遺憾,等走過正殿之後,就要準備回程了。
就像借來的東西是有使用時間的,鬆枝淳也隻是她半天的模特而已。
如果能讓他成為自己的專屬演員就好了,少女突然想。
藝術家的貪婪都是永無止境的,芋川夏實已經擁有了這一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