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發花白稀疏,臉上布滿深重的皺紋和老年斑。坐在床邊,背有些佝僂,他拿出一個鐵盒子,鐵盒子裏麵裝的煙。我瞬間被他鐵盒子上麵的紅色數字503吸引。
這個紅色的數字503我見過,是第一次直播,五個男人那次,有個老頭拿的鐵盒子,上麵也寫著紅色的數字503。這到底什麽意思,代表什麽呢?
我趕緊走到廁所,關了門。看了看廁所隔板,上麵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衝了下水,走了出來。
“還愣著幹什麽?過去啊。”調音台後的男人不耐煩地催促,聲音通過耳麥清晰地傳過來,“流程都知道了?就按‘爺孫溫馨日常’自由發揮,表情要甜,要依賴。”
我僵在原地,腳像釘在地上。
“快點!別浪費金主的時間!”操控攝像機的男人也低聲喝道。
老頭似乎察覺到我靠近,渾濁的眼睛轉了轉,看向我。他咧嘴笑了笑,含糊地說:“丫……頭……過來呀?”
他的口音很重,帶著濃重的地方腔調,聲音沙啞幹澀。他伸出一隻枯瘦、布滿斑點的手想碰我。
“互動!靠近點!給爺爺脫衣服!”耳麥裏傳來嚴厲的指令。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的“笑容”。我伸出手,指尖顫抖著。
“乖……爺爺疼你……”他含糊地說著。
我下意識地想躲,耳麥裏立刻傳來警告的咳嗽聲。我隻能僵著脖子,任由他那雙枯瘦、帶著古怪氣味的手......。
我正想找機會問他503是什麽意思。他額頭上滲出冰冷的汗珠,呼吸聲越來越粗重,間隔越來越長,他開始無法控製地輕微抽搐。
不對勁。這不僅僅是表演或藥物作用。他看起來……真的很難受。
我驚恐地看向攝像機後麵的人。那兩個工作人員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視了一眼,微微皺起了眉。操作調音台的男人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老頭情況急轉直下。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擴散得更大,四肢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抽動!
“他……他怎麽了?!”我失聲驚叫。
一切掙紮和抽搐,在瞬間停止了。他瞪大的、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上旋轉的彩燈。張開的嘴巴保持著試圖呼吸的姿勢,再也沒合上。胸口,沒有了起伏。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攝像機還在無聲地運轉,記錄著這具剛剛停止活動的、蒼老的軀體。
我像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床邊。
死……死了?
那個調音師走了過來,對著對講機說:“3號廳,男主沒動靜了,叫王主管過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冷靜,平靜地匯報,彷彿躺著的不是一具剛剛咽氣的屍體,而是一件損壞了的道具。
“哐當。”
門被推開,王強快步走了進來。他先看了一眼老頭,眉頭都沒皺一下,然後目光掃過癱坐在床邊、臉色比死人還白的我。
“怎麽迴事?”他問調音師。
“估計是用了藥,太興奮,扛不住,就過去了。”調音師語氣平淡,“也不是第一次了,這個月已經三個老頭了。”
“媽的,真晦氣。”王強罵了一句。
他轉頭,看向縮在牆角、雙手抱頭、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的我,眼神裏掠過一絲不耐煩。
我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巨大的驚嚇、惡心,還有對生命如此輕賤處理的震撼,讓我幾乎崩潰。
王強卻似乎覺得我這樣子有點意思,他蹲下身,湊近我,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說:
“嚇壞了?這就受不了了?我告訴你,在咱們這兒,什麽都缺,就是不缺人。”
他指了指老頭:“死了也就死了。送去‘醫療中心’?器官老了,拆了也沒人要,還占地方。”
他站起身,對門口喊了一句:“來兩個人!”
王強,指了指老頭:“這老東西,沒用了。拖去‘‘豹房’,給阿豹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