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裏麵異常安靜。她們瞬間屏住了呼吸。“她太冷靜了,不像被騙來的,她難道是?”丁小雨不敢說出那個猜想。
“不一定。”蘇婷冷靜地打斷,“也可能是陷阱。王強派來試探我們的。或者,她是另有所圖。”
“但萬一是真的呢?”林薇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萬一她真有辦法出去。”
“我們能做什麽?”阿芳茫然地問,隨即眼神又黯淡下去,“就算有東西,我們拿了又能怎樣?”
“都迴來了?”宿舍老大孫紅霞開口,聲音粗啞,帶著煙酒過度的沙啞。
“……迴來了,紅霞姐。”馬春娟立刻諂媚地應道,同時目光不善地掃過我們幾個。
開始點名。
“1號,孫紅霞。”“2號,馬春娟。”“3號,何秀英。”“4號,錢麗。”“5號,張淑芬。”“6號,李招娣。”“7號,林薇。”“8號,蘇婷。”“9號,江媛。”“10號,王彩芳。”“11號,丁小雨。”“12號,劉梅。”
“13號,吳月……;她頓了頓,冷哼一聲,吳月現在還在隔壁房間。
第二天!
晚上,日終業績統計,王強念著名字和數字,聲音拖得又慢又長,我蜷在工位裏,手指冰涼,死死摳著桌沿。
倒數第三、倒數第四的名字過去了,沒有我。心髒沉下去,又荒謬地懸起一絲僥幸。
“江媛。”王強的聲音頓了頓,“日業績,四千七。倒數第二。”
倒數第二。不是墊底。但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深淵裏,倒數第二和倒數第一的差別,有時候僅僅是“先死”和“後死”的順序,或者……承受的“花樣”有所不同。
王強沒有立刻宣佈對墊底者的懲罰,而是徑直走到了我工位旁。他彎下腰,湊得很近,幾乎貼著我的耳朵,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卻足以讓周圍人聽清的音量說:
“看來上次的‘直播間體驗’,沒讓你長夠記性。”他撥出的熱氣噴在我耳廓上,“今晚,給你換個‘主題’。讓你好好學學,什麽叫‘工匠精神’。”
我的血液瞬間冰涼。直播間?
然而,這一次似乎不一樣。王強沒有像上次那樣叫隨從送我,隻是朝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跟上。他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混合了殘忍和某種期待的興奮。
我麻木地起身,在周圍或同情或麻木或慶幸的目光中,跟著他離開業務室。
我們來到地下室走廊。幾個穿著黑馬甲、戴著耳麥的隨從正在低聲交談,看到王強,點了點頭。空氣裏有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冰冷感。
“給她‘裝扮’一下。”王強對一個看起來像化妝師的中年女人吩咐,“清純點,衣服……就那套衣服。”
一種比之前單純的表演更令人作嘔的預感攫住了我。
化妝師的動作熟練而機械,像在對待一件沒有生命的道具。粉底鋪得很厚,試圖掩蓋我臉上的憔悴和之前的瘀青。
換上的衣服布料粗糙,尺寸不合身。極致的羞恥感和一種更深的、觸及倫理底線的惡心感,讓我胃裏翻騰。
“行了,帶過去吧。3號廳,‘爺孫情’主題。”王強對旁邊一個助理模樣的女人說,又瞥了我一眼,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警告,“別給我出岔子,想想後果。”
我被那個助理領著,穿過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燈光昏暗的走廊。走廊兩側是一個個緊閉的房門,門牌上隻有數字。隱約能聽到一些房間裏傳出的音樂聲、模糊的對話,還有……其他一些難以分辨的聲響。
3號廳。助理刷卡開門,將我推了進去,然後從外麵關了門。
房間比我想象的“直播間”大,更像一個佈置詭異的臥室。燈光是曖昧的暖黃色,牆壁貼著幼稚的卡通圖案牆紙,地上散落著一些毛絨玩具。
房間中央是一張鋪著粉色床單的圓床,掛著紗帳。正對床的方向,架著好幾台專業攝像機,鏡頭黑洞洞地對準床鋪。
攝像機後麵,坐著兩個穿著黑t恤的男人,一個操作著複雜的調音台和燈光控製板,另一個正調整著攝像機角度。
但最讓我呼吸一窒的,是床邊坐著的那個人。
一個60歲的老頭。他就是今天跟我直播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