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腳發軟。劉梅和吳月也顫抖著站起來。
劉梅抓了一個,哆哆嗦嗦開啟,空白。吳月抓了第二個,開啟也是,空白。
我拿起那個紙團。紙團很輕,卻重若千鈞。我慢慢開啟。一個歪歪扭扭的、用紅筆畫出的“x”,像一道猙獰的傷口,映入眼簾。
是我。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耳朵裏嗡嗡作響,王強後麵說了什麽,周圍人是什麽反應,我都聽不清,看不見了。
隻有那個紅色的“x”,在眼前無限放大。
“江媛。”王強的聲音穿透耳際,清晰地傳來。
我機械地轉過身,不需要他動手,我自己,解開了運動褲的鬆緊帶。布料滑到膝蓋,恥辱感比水牢的寒冷更甚。
我能感覺到身後三十多道目光,像燒紅的針,刺在我毫無遮蔽的麵板上。
男人的,女人的,麻木的,興奮的,同情的,幸災樂禍……;
我的意識在劇痛中浮沉。小雅的臉,周小雨空洞的眼神,水牢的墨綠色,夜空中虛假的煙花……!
“滾迴去。”他冷漠地說。我渾身乏力,幾乎無法站立。
我顫抖著手,想提起褲子,但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是劉梅和吳月,紅著眼睛,上前幫我胡亂提上褲子,架著我,一瘸一拐地挪迴工位。
我趴在桌子上,臉埋在臂彎裏,身體因為疼痛小幅度顫抖。眼淚終於湧了出來,滾燙,無聲,迅速洇濕了袖子上粗糙的布料。
不能哭出聲。不能。我死死咬著牙。左邊,傳來劉梅壓抑的、低低的啜泣。她在為我哭,也在為她自己哭。
右邊,一片寂靜。葉蓁蓁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
工作繼續。電話聲,男人瘋狂的嘶吼聲,業績到賬的提示音,交織成一片地獄的喧囂。
而我,趴在冰冷的桌麵上,劇痛一**衝刷著我的意識。呼吸都牽扯到傷處,帶來新的痛苦。恥辱感像蛆蟲,在心底啃噬。
但我必須起來。必須打電話。“醫療中心”的車,晚上就要來了。
我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鍾,也許是半小時。直到一陣尖銳的、屬於男人的狂喜吼叫把我從半昏迷的劇痛中驚醒。
“成了!二十萬!王主管!二十萬到賬!!哈哈哈哈!”
是趙剛。他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臉上是扭曲的狂喜。他的業績,已經累計突破三十萬!
按照規則,他今晚上可以選擇一個女人,他會選擇我們其中的誰呢?
葉蓁蓁依舊在打電話。她的聲音還是那麽平穩,專業,聽不出絲毫波動。
彷彿周遭的瘋狂、嘶吼,還有那針對她的、肮髒的賭約,都與她無關。她麵前的業績數字,也在穩步上升,但似乎沒有昨天那種爆發性的增長。
她在控製節奏?還是遇到了瓶頸?午飯時間,我幾乎沒吃。疼痛和惡心讓我毫無胃口。劉梅把她的半個饅頭硬塞給我,小聲說;
“吃一點,不然下午撐不住。”我勉強嚥了幾口,像吞刀子。
下午,我強迫自己坐直。每動一下,身後的傷都疼得我眼前發黑。我戴上耳機,手指抖得厲害,按號碼都按錯好幾次。
我不能死。我不能墊底,我要活著出去。